黑夜再次準時到來,縣衙里很早便又恢復到了平靜之中,縣衙的後宅里除了幾個位置點起了燈籠之外,其餘的地方都被黑暗所籠罩著,看上去更加的陰森、恐怖。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就在縣衙的一處牆角下,突然傳來了兩聲咳嗽的聲音,聲音突然響了兩聲之後,突然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給捂住了一般。
過了片刻,四周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聲響,黑暗中有人終於鬆了口氣,用極低的聲音抱怨道:「真特麼的見鬼了,這麼冷的天居然要咱們在外面蹲一宿,這肯定又是那個謝師爺出的主意。」
另一個聲音答道:「別抱怨了,要是讓管家聽到了,肯定沒你好果子吃,再說又不只有咱們倆,整個縣衙的人不一樣在蹲著,我就納了悶了,咱們難道還真能抓住鬼不成?」
「抓個屁,依我看呀,八成那傳言就是真的,肯定是那陳子季沒幹什麼好事,要不然怎麼能被嚇到離魂呢。」
「別亂說,要是讓別人聽到可不得了。」
「我知道,這不就是跟老哥你抱怨兩聲嗎,跟別人我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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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低聲聊著天著,突然其中一個人愣了一下,支起耳朵聽了聽,然後道:「老哥,你聽,好像有什麼聲音。」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連忙仔細地聽了聽,可是聽了一會之後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低聲道:「老弟,你不是聽錯了吧。」
果然,那聲音好像就響了一聲之後就像消失了一般,又聽了一會之後,開始那人不由自嘲道:「看來我的膽子還是太小了些,恐怕都出現幻聽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就在兩個人相互安慰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異常清晰的歌聲,這聲音飄飄忽忽地就在自己的身邊響起,待到兩個人聽清那聲音里的唱詞時,臉上立刻露出驚駭的表情。
對,這正是那傳說中鬼神所唱的《竇娥冤》。
就在那一瞬間,兩個人就感覺到自己的唰的一下就像是被凍住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兩個人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對方,又聽了一會之後,終於有人說道:「老弟,要不咱們喊人吧。」
「不能喊,老哥你忘了管家說的了,咱們只負責看著周圍有沒有人,至於抓鬼那是他們的事情。」
「那,那咱們就老老實實在這等著吧。」
說話之間,周圍其它的人也都聽到了這飄忽的聲音,躲在暗處的師爺謝衡聽得清楚,雖說自己並不懂這曲調,可是單憑這聲音自己也不認為這是鬼神所發出來的,肯定是有人在暗處裝神弄鬼。
想到這裡,謝衡也不在猶豫,立刻讓人從隱蔽的角落裡站出來,仔細地判斷一下聲音的位置之後,向著東邊一指道:「這邊。」
大概十幾個黑衣人跟在謝衡的身後,快速地向著縣衙的東邊跑去,離東邊越近,謝衡也覺得這聲音像是更加清晰了幾分,只是當他帶著人剛剛跑到東邊的時候,那歌聲卻突然戛然而止,四周重新又恢復了剛剛的寧靜。
謝衡不由一陣的頭疼,看了看四周,低聲問道:「這院子裡的人呢?」
這個院子就是剛剛那兩個人所在的位置,一聽謝衡的聲音連忙從暗處鑽了出來,說道:「謝師爺,我們在這。」
謝衡也沒有廢話,直接問道:「剛剛你倆可曾看到有人經過?」
兩個人連忙搖了搖頭道:「不曾看到。」
「那可曾聽到那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
「不曾聽到。」
這麼一說,差點把謝衡給氣暈過去,瞪著眼睛問道:「離你們這麼近難道都沒聽到不成?」
嗯,一看謝師爺急了眼,兩個人猶豫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道:「那聲音好像在我們的頭上傳出來的。」
「頭上?」謝衡愣了一下,目光不由順著兩個人所指抬頭看了一眼,一棵參天大樹頓時映入謝衡的眼帘,謝衡頓時恍然大悟,這是自己沒考慮周全,忘了看守樹頂上了。
想到這裡謝衡立刻大聲道:「快把人叫來,把這棵大樹給圍起來。」
手下的人立刻分出去幾個,開始四處喊人,盯著這棵大樹,謝衡的嘴角流露出一絲戲虐,不管是誰在這裡裝神弄神,這一回自己都不會讓他輕易地溜掉,居然敢跑到縣衙里來嚇唬人,自己一定要讓你見識一下本師爺的厲害。
就在謝衡死死盯著這棵大樹的時候,站在他對面的那個人卻突然被嚇得激靈一下,倒把謝衡給嚇了一跳,瞪了他一眼道:「幹什麼,嚇了我一跳。」
「謝……師爺,你,你看那邊。」那人手一指謝衡身後的方向,謝衡疑惑地轉過身,就在那一剎那間,謝衡的身體突然像是凝固住了一般,目光呆滯地看著離自己二十幾步的牆角下,隱約地像是站著兩個人影。
而且這兩個人影的手居然還是牽在一起的。
剎那間一股涼氣就從自己的腳底鑽了上來,幾乎是瞬間就把謝衡給凍住,剛剛的豪邁早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在自己的心上。
就在這裡,牆角的影子卻突然動了一下,而且並不像是普通人那樣往前走,完全就是在飄著向前的。
謝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黑影的上半部分,這時自己又聽身後的人說道:「天呀,他,他沒有腳。」
被他這麼一提醒,謝衡的眼神也往下面看去,果然就像是剛剛說的那樣,那個影子根本就沒有腳,整個影子是完全飄在空中。
此時的謝衡已經完全打破自己原有的想法,原本在他想來那聲音根本就是有人裝扮成鬼神的樣子來嚇唬人,可是看到這沒腳的影子時,自己卻又拿不定主意,腦袋完全就像是空了一遍,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影子又往前飄了一點距離,這下終於完全脫離了黑暗的範圍,在火把的映襯下,露出了它那張慘白的臉。
「鬼呀。」身後的人最先抗不住了,大喊一聲接著便抱著腦袋蹲到了地上,倒是謝衡膽子夠大,一咬牙,剛準備把手中的火把撇過去,那黑影突然卻發出夜梟一般的笑聲,讓人聽得都覺得頭皮有些發麻,謝衡的話一下又咽了回去,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終於,隔壁的幾個院子有腳步聲傳來,這應該就是其它人也聚攏了過來,謝衡的膽子終於大了些,指著那黑影道:「來人,過去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那黑影卻又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還沒等有人上前,自己就像是被什麼捲起來一般,憑空就這麼消失掉了。
「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