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永城最出名的酒樓,首屈一指的自然是城東的『古井坊』,相傳這座酒樓已經差不多將近一百年的歷史,還有人傳說當年太祖朱元璋起事之前還在這裡吃過飯,誇過這裡的美酒,不過這也只是傳說而已,反正也沒有人能夠查得到,不過話說回來,這家酒樓的『古井陳釀』味道的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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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棧,一行人便奔著這古井坊而來,別看何家安很少來這永城縣,可是自己也聽過這古井陳釀的大名,跟唐慶說了幾回之後,倒是讓唐慶開始惦記上,一進酒樓就頗為豪氣地說道:「把你家的好酒全都端上來。」
美酒、佳肴、親人們相聚一堂,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為舒心的事了,就連何家安也忍不住跟唐慶開始對飲了幾杯,殊不知,就在古井坊對面的一間小茶館裡,卻有幾個人圍坐在一起,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緊張,目光一直盯在古井坊的大門,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似的。
茶館的門帘突然被人挑了開,卻把幾個人給嚇了一跳,放在桌下的手反射般地握住了什麼,等看清來人時,這才鬆了口氣,把手鬆了開,一臉急切的表情問道:「怎麼樣,那狗官可在樓上?」
來人點了點頭,也不管是誰的茶直接就端起一杯,一口氣喝得乾淨,這才低聲說道:「他們全都在二樓,一共三男四女,還有四個侍衛坐在靠樓梯的那一桌,咱們要是這麼衝上去的話,恐怕過不了那幾個侍衛一關,二哥,要不咱們等他們下來再動手?」
被喚住二哥的看上去卻是斯斯文文的一個白面書生,手裡端著茶杯像在思考著什麼,聽到有人提到自己,這才稍稍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古井坊的大門緩緩說道:「能把他們堵在酒樓里更好,要是放到外面就怕那狗官跑得快,抓不到他又怎麼能為大哥報仇。」
「二哥,放心,那狗官跑得快,可是他那娘子卻跑不快,到時候咱們可以……」一邊說,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淫蕩的表情,只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那二哥卻是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重重地訓斥道:「你難道忘了大哥是怎麼死的了嗎?那天若不是因為那個娘們又怎麼會被彭恩澤那狗官殺了滅口,你們幾個都給老子記清楚,以後絕對不能再犯類似的錯誤,今天這幾個人全都得死,記住沒有?」
「記住了。」身邊的這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回道。
「嗯。」這位二哥點了點頭,接著一咬牙道:「抄傢伙,跟我上。」
與大部分人不同,何家安並不喜歡靠窗戶的位置,即使那裡寬敞明亮,有陽光順著窗外撒了進來,可自己依然不喜歡那個位置,原因其實很簡單,自己怕死。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內,就像不管自己走到哪裡都很沒有安全感似的,這一次也不例外,在二樓看了一圈之後,何家安還是挑了角落裡的一張大桌子坐了下來。
對於何家安如此的小心謹慎,唐慶的心裡其實是不以為然的,在他看來何家安這是膽小得有些過份了,這麼大的當南縣,誰又認識你何家安是哪一號,不就一家人出來吃頓飯嘛,居然還帶了四個護衛,真的是讓自己不知道該說他什麼。
不過既然都坐下了,那唐慶也沒什麼好說的,拿過菜單,一口氣就點了十幾道菜,完了又讓上兩壇好酒,這才滿意了起來。
「爹,你要那麼多酒幹什麼,晚上還要去看花燈呢。」唐鈺有些不滿意地嗔道,卻讓唐慶一瞪眼:「怎麼,難道這兩壇酒我喝不掉嗎?小丫頭懂什麼,再說了那花燈又有什麼看的,那些燈謎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
「吹牛。」唐鈺毫不掩飾她眼裡的鄙視之情,頭一轉卻看向了何家安,笑著問道:「何大哥,你會不會猜燈謎呀?」
「我?」何家安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一般的應該都可以猜得到的。」
「那就好,到了晚上的時候你一定要幫我猜哦。」唐鈺的眼睛已經笑成了月牙,到是讓坐在何家安身邊的陳月英心裡泛起了波瀾,放在桌子下的手抓住何家安的大腿,輕輕地擰了起來。
感覺著大腿上傳來的陣陣痛感,何家安哪還不知道這是陳月英吃醋了,可是剛剛這話自己怎麼好意思拒絕,正好小二端著一盤菜走了過來,何家安連忙站起身說道:「來來,上菜了。」借這個機會終於逃離了陳月英的魔爪。
還真像唐慶所說的那樣,這些人裡面除了給何家安倒的一碗酒之外,其餘的都放在了自己面前,慢慢自斟自飲著,好不逍遙快活。
因為花燈要黃昏時分才會擺出來,一行人也不是很著急,就這麼慢慢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天,何家安跟陳月英和唐鈺講著以後生意的發展方向,小昭在一旁頗有些幽怨地看著姑爺,倒是唐林跟唐慶頗為的投緣,一個會喝,一個能吃,倒是也沒有人打擾。
眼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已經吃掉大半,幾個人也都吃飽喝飽,何家安先起身,準備去柜上把帳給結了,他剛走沒幾步,旁邊的桌子上卻突然站起來一個人,何家安一個沒提防卻直接被人給撞到了身上,多虧自己走得比較穩一些,要不然,這一下非得把自己給撞倒不可。
這麼一來,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可就變得有些難看,瞥了對方一眼,剛想訓斥對方幾句,哪曾料到還沒等他開口,到是對方首先發難了,環眼一瞪,衝著何家安叫囂道:「你這人是怎麼回事,走路沒長眼睛嗎?居然往爺爺的身上撞,可是想找打不成?」
哎喲,這天底下的怪事可真多,明明是你撞的我,怎麼變成我撞到你了呢?何家安站起身就是一陣的冷笑,剛一指對方,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身後的唐慶突然喊道:「家安小心。」
接著何家安就感到面前一陣惡風向自己襲來。
這是個圈套,何家安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剛剛肯定不是一次意外,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刺殺自己,臨時也想不起到底是哪裡來的仇人,得益於最近何家安的勤學苦練,身子突然就向後倒去,接著便感到那股惡風從頭上掃過,頓時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了半天為的就是等的這次機會,也許刺客也沒有想到何家安居然還有如此的身手,一刀沒有砍中再想砍第二刀的時候,那唐林卻早已經撲了上來,手中並沒有趁手的兵刃,直接把坐著的板凳拎了起來,衝著刺客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對方儼然也是早有準備,跟他同桌的四個人也快速地站起身,手裡也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把長刀,迎著唐林的板凳就砍了上去。
怎麼看,這都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刺,不過還好,何家安選擇的位置卻是二樓的一個死角,先把四個女人拽到裡面擋在身後,然後唐慶唐林還有那四個侍衛立刻跟對方交上了手。
「相公,你沒事吧?」直到這時,陳月英這才擔心地問了一句。
擋在她前面的何家安回頭衝著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接著說道:「放心吧,沒事的,縣衙里的捕快馬上就到,再說還有唐大叔呢,他們肯定打不過的。」
「可,可唐大叔喝了那麼多酒……」陳月英有些擔心地看著唐慶,心裡不由替他捏了把汗。
樓上這乒桌球乓地打了起來,這酒樓的生意自然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二樓的人紛紛樓梯上跑了下去,也沒有結帳的意思,匆匆就跑了出去。
酒樓的掌柜可算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樓上就打了起來,那些逃單了也就算了,自己怕就怕在萬一縣衙的捕快來了,把自己的店給封了怎麼辦,可是任憑自己干著急也沒個辦法,看著傻愣愣的小二,不由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報官呀。」
「啊!好的。」店小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店外跑去,誰知剛剛跑到店門口,就跟外面進來的人撞到了一起,外面的人只是被嚇了一跳,到是店小二被這一撞卻又撞回到了店裡面,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定睛看去,卻是七、八個惡煞般的大漢從外面走了進來,光是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小二渾身就打起了寒顫,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躲到了櫃檯裡面。
從外面進來的這些人正是從當南縣趕來,準備替他們大當家胡世龍報仇的幾個人,就在幾個人剛想衝進酒樓的時候,卻突然看到許多人從酒樓裡面沖了出來,本來他們還怕何家安他們趁亂從人群中逃掉,結果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何家安的身影,等到他們一臉疑惑地進到酒樓的時候,卻聽到二樓傳來乒桌球乓的打鬥聲,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那二哥手一揮,惡狠狠地說道:「衝上去,管他是誰,砍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