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幾個月前的朱易想比,現在的朱易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臉上少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整個人也似沉穩了許多。
第一次面對不再跟自己頂嘴的朱易,寧王的反應卻像是有些奇怪,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卻是越養離自己越遠,怎麼就隨著何家安出去了幾個月而已,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真的是很好奇那何家安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才讓他有這樣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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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母妃,這是先生托我帶回來的信,還有這些當地的海產,雖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煮完了之後真的是很好吃的。」風塵僕僕的朱易把何家安帶給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寧王倒不覺得有什麼,畢竟自己吃過的山珍海味已經太多太多,自己並不是很在乎這些,倒是身邊的婁妃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頗有興趣地接過魚乾看了幾眼,突然指著一個自己並沒有見過的東西問道:「易兒,這是什麼?」
「先生說這個叫魚翅。」朱易把已經曬乾的魚翅拿了出來,接著說道:「母妃別看這個東西不是很多,可你知道這是從什麼魚身上取下的嗎?」
「不知。」婁妃搖了搖頭。
「這可是從鯊魚的背鰭上取下來的,先生說用這個東西熬湯是很補的,所以就讓我帶回來些給父王、母妃嘗一嘗。」
那邊母慈子孝,這邊的寧王卻是心有感觸,從朱易的話語中他已經聽得出來,何家安對朱易的影響有多麼的深厚,幾乎是朱易的每一句話都離不開先生這兩個字,看來這何家安的確是有本事之人,既然自己已經得到了九連寨的人相助,那民團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它的作用,畢竟抗倭一事只是自己找的藉口而已,有沒有倭寇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等到朱易把東西都介紹了一番之後,寧王這才把他叫到了身邊,看著朱易自己不由點了點頭道:「黑了些,不過也壯實了許多,來,跟父王說說,你們這一路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跟以前相比,此時的朱易卻也健談了許多,毫不避諱地說起自己開始時如何的嬌氣,到了洪門縣時先生要去衝殺對方的頭目,自己又是如何的害怕,等贏得勝利時自己又是如何的驕傲,還有在金鄉衛時發生的一切,包括那個神秘而又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女子蘇韻雅等等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當然,這也少不了自己剛到永鄉時,有些接受不了那裡的條件,被白慶攛掇著離開永鄉,最後卻發現這白慶居然是個壞蛋,只不過是想把自己騙出去,結果還是靠著蘇韻雅的護衛自己才逃得一命的事講了出來。
朱易的這番話說得很長,不光是寧王聽得入神,就連婁妃也是一臉認真的樣子,時不時地還驚呼幾聲,雖說自己的兒子就坐在自己的面前,可是每當自己想到他當時遇到的情況時自己心裡還是有些的後怕。
「自從徐家堡的人也加入之後,民團的發展就變得容易了許多,先生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訓練的事情都交給了林團練,對了父王,我這一次還見到了先生的娘子。」
「哦?」寧王愣了一下,不由皺了皺眉頭問道:「難道何家安的娘子也去了不成?」
「不止是去了,半路上還差點被山匪給搶走,要不是先生覺得應該提前一些的話,事情就麻煩了。」朱易連忙又把那次跟山匪的大戰學了一遍,最後的時候自己還特意地說道:「那幫山匪真的是禽獸不如,若是民團發展起來之後,不光是要消滅那些倭寇,這些山匪也一個不能留才可以。」
聽了朱易的話,寧王的臉卻突然黑了許多。
「易兒你一路勞累,先下去休息休息吧。」正當朱易說得痛快之時,寧王的話風卻是一轉,頓時讓朱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就連婁妃也覺得寧王的態度轉變得有些快,不過她還是拉著朱易說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嗎,你父王的公事繁忙,咱們就別打擾他了,來來,你跟娘來說一下這魚翅到底是怎麼做的。」
等到婁妃跟朱易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時候,寧王終於長長吐了口氣,剛剛朱易說了那麼多,自己卻只注意到了朱易對山匪的態度,那是一種不共戴天,非要致山匪於死地的一種強硬態度,而他的這種態度很可能就是來源於何家安。
要是何家安知道自己居然跟山匪合作之後,他又會有什麼反應呢?這可是自己必須要考慮進去的。
另外,朱易還提到了一個神秘的蘇姓女子,雖說自己也沒有聽過蘇韻雅這個名字,可是想來想去,朝里出名的蘇姓卻是一對父子,難道這蘇韻雅就是那蘇家之女不成?
也只有那蘇家之女,才不會把一個沒有什麼實權的小王爺放在眼裡吧。
思來想去,寧王卻陷入了矛盾之中,一面是頗有才幹的何家安,另一面卻是手握大軍的閔廿四,就在不經意間,自己卻是要在兩者之間做出一個選擇才可以,到底該留下誰呢?
寧王實在不好做出判斷,乾脆又命人把王綸找了回來,等到王綸一進來,寧王就焦急地問道:「給閔廿四的回信發出去了沒有?」
王綸頓時一愣,木訥地點了點頭道:「已經發出去了。」
「哎。」寧王不由一嘆,自己還想著若是沒有發的話,自己還能留下何家安,可是這麼一來,自己卻只能選擇閔廿四了。
王綸這時也看出寧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試探地問道:「千歲到底為何事煩惱,難道是小王爺……?」
寧王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還是何家安的事。」接著寧王便把朱易剛剛跟自己說的話學了一遍,說完之後自己不由苦惱地說道:「聽他這意思,何家安對山匪的恨猶在倭寇之上,要是他知道我居然跟山匪合作的話,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哪是不堪設想,這分明就是天下掉餡餅呀,王綸的心裡頓時一樂,這豈不是自己除掉何家安的大好機會。
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王綸像是經過深思後說道:「那何家安雖然也是有本事之人,可是若是想練出一支精兵的話,恐怕沒個幾年的功夫都未必能成,以小臣看來與其把銀子投到那飄渺的民團上,倒不如投在閔廿四的身上,他的手下可都是精兵強將,厲害得很。」
寧王被王綸說得有些心動,可是又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對不起何家安,苦惱地問道:「可要是把民團散了的話,那何家安該怎麼處置呢?」
「依小臣看,倒不如把何先生調回南昌府,小王爺正缺少一個師傅,何先生是正合適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