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誰大誰小

  這一日,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當南縣的後衙內也是一片祥和的場景,縣令彭恩澤此時正穿著便衣,懶散地坐在書房的躺椅上,耳邊聽著那悠揚的琴聲,手指隨著旋律不斷地敲擊著,儼然一付悠然自得的模樣。

  就在這時,書院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突然打破了這付寧靜的畫面,彭恩澤的手指陡然停在了半空中,輕輕地擰起了眉頭。

  「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慌張成這個樣子,沒看到老爺我正在聽曲嗎?先下去,天大的事也要等老爺聽完曲再說。」彭恩澤連眼睛都沒有睜開,直接就一甩袖子呵斥道。

  外面來的乃是彭家的管家,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因為驚恐而變得慘白,看到彭縣令還是一付雲淡風清的樣子自己就急了,也顧不上會不會惹縣令生氣,自己衝著彭縣令就大聲地喊道:「老爺,不好了,有山匪攻城了。」

  『撲通』,也許是這條消息實在過於駭人,閉著眼睛的彭恩澤直接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這時他也顧不上自己屁股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驚慌地問道:「你說什麼?山匪來攻城了?難道是那胡世龍反了不成?」

  管家連忙把彭縣令給扶了起來,快言道:「老爺誤會了,不是那胡霸天反了,是胡霸天被人從城外追到城門口,人家現在堵著城門要人呢,要是不把胡霸天送出去,他們就真的要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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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有其它的山匪?

  這下彭恩澤真的是傻眼了,要知道當南縣並不是一個大縣,平時也是多半靠附近的衛所來防衛山匪,自己整個縣城裡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多的官兵,平時看看城門還算夠用,可是指著他們來防守山匪……那簡直是自己不可能想像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自己一上任就跟胡世龍搞好關係的原因,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跟胡世龍對抗的實力。

  可現在不同了,又一批山匪過來攻城,一邊是要自己交出胡世龍,一邊是不交出就攻城,這兩個選擇題可是真徹徹底底地難到了彭恩澤,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是長長出了一口氣道:「給老爺更衣,老爺要親自去見見那幫山匪。」

  此時的民團已經在當南城外拉開了陣勢,何家安、林滿、唐慶等人站到了陣伍的最前面,看著那並不高大的城牆,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卻是面沉似水,雖說自己知道大明的官兵已經不可靠,可是自己卻沒想到他們居然為了一個山匪明目張胆到這個地步,到底誰才是匪,誰才是兵,就連自己也有些搞糊塗了。

  身邊的林滿突然小聲地問道:「先生,要是他們不交出胡世龍來,咱們真的要攻城呀?」

  攻城的難度到在其次,關鍵是要是真的攻城的話很容易就會被人拿住把柄,別看民團手上有永城縣跟金鄉衛發的腰牌,可是這最多只是識別身份之用,要是真的敢攻城的話,那跟造反又有什麼區別,所以林滿問這話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何家安看著還沒有民異動的城頭,自己笑道:「當然不能攻城,咱們又不是真的山匪,在這裡不過擺擺樣子罷了,要是那縣令識趣,就把那胡世龍給抓起來,要是他不識趣的話,找人上個摺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林滿這麼一聽一顆心終於重新放了下來,正在這時,卻看那城牆上突然冒出了幾顆腦袋,被擁在當中一人身穿官袍,手搭涼棚正向下望,接著便聽到城牆上有些喊道:「我乃當南縣令彭恩澤,城下的又是何人?」

  何家安獨自一人躍眾而出,騎著馬往前走了幾步,接著便大聲回道:「我乃永城縣民團,本是路過貴地,結果卻在官道之上遇到山匪搶劫,打退了山匪之後卻跑了山匪的頭目,被他躲在了當南縣城之中,還請彭縣令打開城門,讓我們把那山匪的頭目緝拿歸案。」

  永城縣?

  民團?

  不說好了是山匪嗎,怎麼變成民團了呢?

  彭恩澤頓時有些發愣,不過醒悟過來之後,自己卻是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山匪便好,至於什麼民團嘛,自己自然能對付得了。

  一聽是民團,彭恩澤的腰杆頓時直了起來,衝著下面的何家安打著官腔道:「那你又是哪一位呀?」

  「在下何家安,乃是奉了寧王千歲之命,在永城組建民團,對抗倭寇的侵襲。」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民團嗎,這裡面怎麼又有了寧王的事情?彭恩澤的頭頓時又痛了起來,按理說自己其實不應該把一個沒有實權的王爺放在心裡,就算他是皇親國戚又能怎麼樣,也管不到自己的頭上。

  可是讓彭恩澤煩心的也是皇親國戚這四個字,萬一人家給京城裡寫封信打了自己的小報告,自己頭頂上的烏紗豈不是危險了。

  彭恩澤變得左右為難了起來,剛剛強硬起來的態度頓時又軟化了一些道:「何公子,當南縣雖小,但守城的將士也算是兢兢業業、盡職盡責,你說的那種把山匪放進來的事情應該不可能發生的。」

  來回交鋒了幾個回合之後,何家安也意識到這位彭縣令好像是有意地偏袒那位胡世龍,這麼長的時間都足夠胡世龍從另一面城門跑出去了,自己更加懶得跟彭恩澤磨這個洋工,直接回身讓人押來幾名山匪,然後大聲道:「彭縣令,這人證物證俱在,你又怎麼說,那山匪分明就是你們當南縣裡的胡世龍,如若不信,把他叫來當場對峙便是。」

  完了,這回彭恩澤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為胡世龍辯解了,這人證物證齊全,要是自己再堅持下去的話,自己豈不是也會被那姓何的恨上,只要一封信的事情自己的烏紗就有可能保不住。

  不過自己跟胡世龍之間的牽扯也夠深,自己也害怕萬一抓了胡世龍之後,他再把自己給咬出來,所以趁著這功夫,彭恩澤還想著再拖延一會,給胡世龍逃跑的時間,接著衝著何家安喊道:「既然人證物證俱在,還請何公子稍等,我這就派人去抓那胡世龍。」

  你派人抓?等你的人過去了,那胡世龍早就逃沒影了,何家安大聲道:「那胡世龍武功高超,恐怕彭縣令的人不是對手,還是速開城門,我親自帶人幫你抓人。」

  「這……」彭恩澤算了算時辰,估計自己拖了那麼長,那胡世龍也應該逃掉了,於是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來人,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