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皮昂面前,丁鴻陽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揚眉吐氣過。
出了院門後心情便是一片大好,也不顧忌院子裡的皮昂,直接就哈哈大笑了起來,拍著何家安的肩膀道:「還是家安想得比較全面,要是真像那些蠢人似的,腦袋一熱就想打倭寇,害了自己是其次,要是害了大家可就難辭其咎了。」
何家安倒不像丁鴻陽那麼的興奮,淡淡地隨他說道:「行軍打仗又不是做山匪,腦袋一熱就衝上去,能搶到就搶,搶不到就跑,連點計劃都沒有,人再多又有什麼用,還不是一團散沙。」
不管院子裡的皮氏父子聽沒聽到兩個人的聲音,出來之後丁鴻陽又領著何家安到了外面轉了一圈,介紹了一些熟識的人給他認識,何家安也不失時機地介紹一下自己準備成立民團的事情,不過卻始終沒有得到肯定的回應,繞了一圈之後,居然連一個有興趣的人都沒有。
看來自己的確是把事情想得過於的簡單了,何家安心裡開始變得忐忑了起來,一直到壽宴開始時,自己的情緒終於好了一些,跟在丁鴻陽的身後,慢慢地向坐在前排最中央的老太君走了過去。
祝壽也要有祝壽的禮節,壽禮早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交出去了,現在則是一些周圍有頭有臉的人物過來跟老太君說幾句吉祥話,你別看這幾句話不是很多,可是一般人還真站不到老太君的面前呢。
丁鴻陽算起歲數來還真不比老太君小多少,可是要按輩份算的話,他卻比老太君小了一輩,因為自己也算是這附近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第一的位置就安排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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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安自然跟在丁鴻陽的身後,倆個人來到了老太君的面前,丁鴻陽只是拱拱手而已,可是何家安卻得是大禮參拜,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祝老姐姐身體康健,萬事如意。」丁鴻陽做為頭采,聲音自然宏亮無比。
看到丁鴻陽的時候,徐家老太君臉上也是笑開了一朵花似的,笑眯眯地拉著丁鴻陽到了自己身邊,也問起了他現在的情況,身體好不好呀,村子裡好不好呀,還有帶來的這位,又是你的哪個孫子呀?
得,自己還沒開口呢,一下子就矮了兩輩。
丁鴻陽看著一臉尷尬的何家安,自己便笑道:「老姐姐誤會了,這不是我家孫子,這位是從南昌府來的何家安何公子,上次倭寇犯我永鄉,多虧他才把倭寇給趕出去的,所以這次來,我也領他來見見世面。」
「啊,原來是少年英雄。」老太君臉上頓時一喜,衝著何家安招了招手道:「來來來,過來,讓我看看。」
剛剛被當孫子,現在卻成了真孫子了,何家安笑眯眯地來到了老太君的面前,乖巧 地喊了一聲:「祝太君萬壽無疆。」
「呵呵,好,好。」老太君答應了一聲,卻指著一旁的空位說道:「來,坐下,讓太君好好看看你。」
這……
誰不知道老太君身邊的兩個位置那是最重要的地方,別看丁鴻陽如此身份,可到了這裡也沒有被安排在這裡,一聽老太君居然讓何家安坐到這裡,周圍頓時射來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
何家安也意識到這個位置好像不是這麼容易坐的,臉上的表情頓時尷尬了許多,倒是老太君故意皺著眉頭說道:「怎麼,難道太君的話不好使嗎?」
「好使。」何家安這回立刻就坐了下來,屁股挨著半邊椅子,笑眯眯地看著老太君。
這徐老太君也不說話,就這麼上下打量著何家安一遍,突然冒出了一句道:「何公子是哪裡人?」
「清江浦。」何家安恭敬地回道。
「哦,也不算太遠。」徐老太君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家中父母身體可好?」
「呃,已經過世很久了。」
「可惜,真是可惜。」
何家安也不知道自己父母過世了,你可惜個什麼,不過聽老太君這麼說自己只好露出一付難過的樣子。
搖了搖頭之後,老太君突然又冒出一句道:「你可曾娶親?」
這種事回答得一定不能猶豫,何家安立刻點了點頭道:「六月份的時候剛剛成親。」
「是這樣呀。」老太君臉上的表情明顯就是一暗,臉上露出了一絲惋惜的表情,這時身邊的徐家家主徐丞終於走了過來,在老太君耳邊低聲道:「娘,後面還有許多要拜壽的人呢。」言外之意,就是你別總跟他一個人說話了,該跟後面幾個人說一說了。
徐老太君點了點頭道:「那就讓他們上來吧。」
一聽有其它人前來拜壽,那自己還坐在老太君身邊就有些不太合適了,何家安連忙坐椅子上站了起來,剛想跟老太君告辭,胳膊卻被老太君拉了一下,然後聽到老太君輕聲道:「何公子你別著急,先坐下。」
啊?何家安臉上的表情一滯,也不知道是該起身好還是不該起身好,就連徐丞也有些不解老太君的意思,只能招呼道:「既然太君讓何公子坐下,那就麻煩你先坐下吧。」
那好吧,何家安只能順從地坐了下來,腦子裡面卻是一團的漿糊,不多時,便有其它人過來給太君祝壽,無意間看到何家安的時候,臉上都是一愣,有些搞不明白這人又是做什麼的,也沒聽說徐家有這麼大的一個孫子呀。
他們臉上的不解通通落在了何家安的眼裡,此時的他也有些如坐針氈一般,看著那些比自己大了很多的人向自己這裡行禮,雖說自己知道人家行的是徐老太君,可是自己依然有些彆扭,等著過了十幾個人之後,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倆個人自己卻是認識,正是那皮氏父子。
皮昂的臉上本來帶著燦爛的笑容,剛想跟徐老太君說幾句話祝福的話時,眼神卻突然瞄到了何家安的身上,自己頓時就是一愣,有些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這姓何的怎麼又坐到這裡來了?
「呵呵。」尷尬地笑了笑,皮昂這才拱手道:「祝徐老太君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謝謝。」徐老太君只是應付般地點了點頭,可是這皮昂卻沒有走掉,反倒是一指何家安說道:「敢問徐老太君,這位公子是……?」
裝什麼大瓣蒜,剛剛咱倆還說過話呢,看你臉上的詫異就像是從來沒見過自己似的,何家安撇了撇嘴,剛想拆穿皮昂的面具時,那徐老太君卻突然扭過頭來,幽幽地說道:「家安也不是外人,說不定以後就是這徐家堡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