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曆九月,不同於江浙一帶,北方的京城已經感覺到了一絲秋風帶來的涼意,街上的行人已經換上了長衫,神色之間卻對今年的收成開始擔憂起來。
俗話說『酒香還怕巷子深』,可是偏偏就有這麼一家酒肆不信這個邪,不光位置偏僻,而且還偏偏座落在胡同裡面最深之處,這生意自然可想而知,大白天的招呼客人的小二就趴在門口打盹,只是目光卻時不時地睜開,當看到巷子裡沒有什麼人時,自然又慢慢地閉了上。
此時,酒肆最裡面的一間房間內卻面對面坐著兩個人,左邊一個倒是很隨意的打扮,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落魄到極點的中年書生一般,笑眯眯地用手指蘸著酒在桌子上面寫了一個地址,待對面之人看清楚記在心裡之後,這才哈哈一笑,把桌面上的字跡擦去,然後笑道:「這件事就拜託張兄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
對面的人面白無須,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對方,心裡盤算著自己若是辦成了這件事會不會給自己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畢竟自從劉瑾死了之後,身處大內的這些宦官們都開始夾著尾巴過日子,就連自己也不能意外,現在陡然接下了這麼一個要求真的讓自己有些為難。
被喚作張兄的人輕輕一嘆,緩緩地搖了搖頭道:「王兄,不是雜家不想幫這個忙,可是……這個忙實在太難幫了。」
若是何家安在這裡,一定能認得出,這被稱為王兄的不是別人,正是有著寧王帳下第一人之稱,跟自己有過節的王綸,只是不知道他不好好在南昌府待著,跑到這北京城又來幹什麼。
聽到對方並沒有一口拒絕,王綸就知道這裡面肯定還有戲,輕笑道:「張兄言重了,現在全天下誰不知道,這皇宮大內里除了陛下,那就屬你張兄為最,若是你……」
「哎,王兄,慎言,慎言。」雖說這屋子裡只有他們倆個人,可是這位張兄還是擺了擺手,接著猶豫道:「要不這樣,等到王爺的摺子遞到萬歲爺面前時,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一把,至於事情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證,只能是盡力爾,還有那宅子還請王兄退回給王爺,憑著雜家跟王兄的交情用不著這個的。」
嘴上說用著不,可是眼神里的炙熱卻是出賣了他,王綸心裡哪裡不明白,這東西既然送出去了,自己就沒有打算收回來的意思,笑著說道:「張兄實在太客氣了,你還不知道王爺這個人,最是喜歡交朋友,這東西既然送出去了,哪還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張兄一定收下才是。」
兩個人又謙讓了一會,這處宅子最後還是被收了下來,至於那些地契一類的東西,早就已經辦好,放在了宅子中。
等到倆個人出門的時候,那酒肆里的掌柜跟小二就像是沒看到人一般,該點帳的點帳,該睡覺的睡覺,直到那張兄從胡同口消失掉之後,那掌柜的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小二,直接說道:「關門,歇業。」
不說王綸接下來還會去做什麼,單單說那位張兄,出了胡同之後,自己就用帽子把自己的臉給遮了起來,走出幾十步後,身後卻突然有一輛馬車跟了上來,到了身邊車門一開,這位立刻閃身鑽進了馬車之中。
進到馬車之後,此人立刻換了一付威嚴的模樣,一邊把身上用來掩飾的衣服除去,一邊問道:「我走之後,萬歲爺有沒有喚過我?」
車廂的一角還坐著一位小太監,立刻回道:「回老祖宗,萬歲爺午睡還沒有醒來,並沒有喚人。」
「那就好。」此人換好了衣服之後,點了點頭,算了算時辰,低聲吩咐道:「怕是萬歲爺快要醒了,讓馬車趕得快一些。」
「是。」
馬車一溜煙便來到了京城的西北角,這裡正是正德皇帝平時休息的豹房所在,馬車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側門,門開了之後,馬車直直便駛了進去,又過了片刻,那位張兄便身穿太監的衣服出現在了正德寢宮之外,只候了片刻的功夫,寢宮裡便有了動靜,接著聽到正德在裡面喊道:「張永。」
「奴才在。」張永一點頭,輕輕地一推門,悄悄地走了進去。
對於朝政,正德一向是不太愛理會,尤其自己剛剛睡醒就更懶得理會,隨意地問了幾句,正想著接下來到哪裡玩的時候,張永卻突然想到了剛剛王綸拜託給自己的事情,現在卻正是好時機,趁著萬歲爺有些迷糊,自己琢磨了一下,小心地說道:「萬歲爺,寧王到是有道摺子上奏,奴才看事情有些緊急,特意留了下來。」
「哦?寧王?」正德眨了眨眼睛,本來自己並不想看的,可是一琢磨,既然張永都說事情有些緊急,那自己還是看看罷了。
洗過了臉,正德坐到了自己書房裡,這時張永把寧王那份摺子拿了過來,遞到了正德的面前之後,自己就退後一步,暗中觀察著正德的臉色,若是正德認可,自己自然不介意推波助瀾一把,可若是正德不滿意,那自己就真得對不住寧王千歲了。
倒是正德,從頭到尾把這份摺子看完之後,自己卻頗有些生氣,重重地哼了一聲道:「這幫倭人,真的是無法無天了,居然跑到南昌府去殺人,對了,張永,這摺子上面說的何家安朕聽著怎麼有點耳熟呢。」
張永立刻接道:「陛下可還記得那次『永鄉大捷』?那個出主意的就是何家安。」
「哦,原來是他。」提到永鄉大捷,正德立刻就想到起了這個何家安是誰,這麼一算,原來這何家安現在跑到了寧王帳下效力,怪不得寧王會為了這麼點事大動干戈呢,可是這護衛……卻是有違祖訓呀。
「哎。」正德輕輕一嘆,緩緩道:「其實我覺得寧王的要求倒也沒什麼過份,倭人如此的猖獗,建立支衛隊護衛王府這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張永,你覺得呢?」
既然皇上開了個頭,那當臣子的自然不會提什麼反對意見,更何況自己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張永立刻說道:「萬歲爺憂慮得是,不過……這衛隊的人數上卻一定要加以限制才行,不然朝中的閣老那關可說不過去的。」
「恩,你說的對,這人數嘛……」正德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就以千人為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