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推回來的木匣,梅為民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難看了起來,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何家安嫌棄這裡面的東西太少。
憑良心說,自己也知道這裡面的東西並不是很多,可洪門只是一個下縣,人少地薄,平日裡也沒有太多的收入,就連這些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就等著機會降臨到自己頭上時,自己好靠它給自己掙個光明的前途。
可是自己哪曾想到,自己第一次把這些禮物送出去就被人家給退了回來,這讓他又怎麼能高興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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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何老弟是覺得這份禮薄不成?」梅為民有些不悅地說道。
何家安瞄了他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是?那又是什麼?
梅為民不解地看著何家安,既然他不覺得薄那就應該收下才是,可是他偏偏卻選擇了拒絕,難道是……這件事情不好辦?
「何老弟,你也別為難愚兄了,反正這裡也不沒有別人,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你就給句痛快話不成?」
已經被折磨得快瘋掉的梅為民不想在跟何家安兜圈子,乾脆直接就把話給挑明了,你到底想讓我如何你就說出來得了。
不慌不忙的何家安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咽下去之後,這才緩緩地說道:「梅兄,想辦成這件事不難,不過這事情最終還是要看你才行。」
「……我?」梅為民愣住了,不明白何家安到底是什麼意思。
「對,就是你。」何家安又補充了一句,看到梅為民還是一臉不解的表情,乾脆挑明道:「想升官不難,可是你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績才行,若是那邊寧王幫你說了好話,可若是吏部來人一查,連個替你說好話的人都沒有,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哦,原來何老弟打的是這樣的主意,這的確是自己剛剛過於孟浪了,差一點還冤枉了好人,可是細細一琢磨之下,梅為民又苦了臉,自己在這洪門經營了這麼多年,可是洪門根本就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政績,甚至人口比自己前任在時還少要了許多,這樣的政績別說拿給吏部,就算連自己這一關都難過去。
正在梅為民苦著臉苦苦思索之時,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看著他那一臉輕鬆的表情,自己頓時醒悟了過來,放著這麼聰明的人自己不去求,自己不是傻了嗎。
梅為民的手重新按住那木匣,又一次推到了何家安的面前,笑道:「還請何老弟為愚兄指點迷津。」
這一回,何家安並沒有著急把木匣推回去,而是用手指輕輕在木匣上敲了幾下,隨後正色道:「眼下倒是有個機會,就看梅兄能不能把握住了。」
「哦,願聞其詳。」梅為民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清清了喉嚨,何家安的目光突然往城門的方向瞄了一眼,若有深意地說道:「山匪偷城,梅知縣不顧個人安危,率領全縣百姓上陣迎敵,恰逢寧王世王經過此地,雙方夾攻之下,山匪潰不成軍,斬匪首及其以下百人之多。」
頓了頓,何家安的目光終於收了回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梅為民,輕聲道:「梅知縣,這回你總該明白了吧。」
話都說到這,梅為民要是還不明白那可真的就是傻子了,搞了半天何家安的意思是想讓自己把這軍功攬到自己身上呀。
攬軍功這種事情,梅為民做起來倒是沒什麼心理障礙,可是……他擔心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梅為民想到那總是跟自己做對的林滿,自己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糾結,搖了搖頭苦笑道:「何老弟的辦法雖然不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那林滿未必能聽我的,那傢伙可是出了名的硬骨頭,軟硬不吃,要是他把這事捅出去的話,愚兄這小肩膀可是扛不起來的呀。」
「呵呵。」何家安笑著搖了搖頭,接著突然又放聲大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卻把梅為民給嚇到了,難道自己剛剛說錯什麼了嗎?惹得何家安如此大笑,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沒有呀。
過了片刻,何家安的笑聲終於停了下來,好笑地看著梅為民道:「我說梅知縣呀梅知縣,不就一個莽夫而已,怎麼就把你為難成這個樣子,打山匪,你我不行,可是對付這種人,無非是四個字而已。」
「哪四個字?」梅為民眼睛頓時一亮。
「呵呵。」何家安又賣了個關子,卻伸手把筷子拿了起來,剛想去夾菜,手腕卻被梅為民給抓住了,一臉哀求地說道:「我的何老弟,這菜什麼時候吃都可以,你還是快點把主意說出來吧。」
何家安也拿捏夠了,神秘地湊到梅為民的耳邊,低聲說道:「無非就是……威逼利誘。」
這又怎麼講?
聽了何家安的話,梅為民不僅沒有解開自己的疑惑,反而變得更加糊塗起來,目光呆滯地盯著何家安,搖了搖頭。
「梅兄怎麼就看不透呢,對付那林滿威逼肯定是不行了,而現在卻是利誘的最好機會,今天民團傷亡如此很大,正是梅兄出面的好機會,到時候凡是出戰的均分一份銀子,傷者加倍,亡者再加一倍,如此一來,就算林滿對你有再多的不滿,現在也說不出半個不字來,等到吏部人一到,你還怕那些受了你恩惠之人不說你好話不成。」
被何家安這麼一解釋,梅為民頓時一臉茅塞頓開的樣子,對呀,何家安說的沒錯,只要這時自己往外撒點銀子,肯定就讓這幫人對自己感恩戴德,到時候自己還怕什麼。
重重一拍自己的手掌,梅為民豎著大拇指衝著何家安一挑,敬佩地說道:「怪不得何老弟能得寧王千歲的賞識,這本事真是沒得說,到是這撫恤的銀子該出多少才合適?」
何家安想了想,緩緩說道:「這銀子少了不行,要是寒了大家的心,下次山匪再來攻城時,沒有人上陣可不行。」
猶豫了一下,何家安一伸手說道:「一人五兩吧。」
「五兩?」梅為民頓時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只要參戰的就給五兩,傷者就是十兩,死者就是二十兩,這樣一來,恐怕沒個上千兩都解決不了,這麼多的銀子……
一想到要掏這麼多的銀子,梅為民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乾脆跟何家安述苦道:「何老弟,不是愚兄矯情不肯出這筆銀子,關鍵,關鍵是愚兄真的沒有這麼多銀子呀。」
「那你有多少?」何家安問道。
「最多五百兩。」梅為民伸出一個巴掌。
「五百兩,也行。」何家安重重點了點頭,一伸手又把那木匣遞了回去,痛快道:「再把這個加上,總該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