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幾十雙眼睛都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在他們看來,要不是他借著陳月英光,這樣的場合里根本就不會有他的位置,更不要說跟季昀季先生說上話了。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討厭的傢伙卻偏偏蹦了出來,恬不知恥地說什麼要跟季先生比拼聽音識譜,誰不知道季先生琴藝高絕,他這麼不自量力的舉動,簡直就是笑話一般。
大概也是覺得何家安的提議挺有意思,季昀緩緩地伸出手比劃了一下,身邊的雜音立刻停止住,所有的目光卻落到了季昀的身上。
季昀對自己有如此的威望還是比較滿意的,輕聲笑了笑:「既然這位……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這分明就是在打何家安的臉一般,證明他在自己心裡不過是一可有可無的小人物而已。
何家安也不以為意,畢竟在名氣上相比,自己的確比不過季昀的,一抱拳說道:「在下何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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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安……?」季昀撇了撇嘴並沒有說什麼,可是從他臉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對這個名字並不覺得如何的滿意,稍稍搖了搖頭,冷笑道:「年青人有朝氣是好的,可是跟我比什麼聽音識譜,卻是有些不自量力,老朽不才,聽過的、彈過的即便沒有千首,也有幾百首之多,以你的年紀就算你從生下到現在,十天聽一首恐怕都聽不完,我最後在勸你一句,你可還再比嗎?」
季昀說的並沒有錯,而且聽過曲子跟記下曲子還是兩回事,可是他卻不知道一點,雖然現在的何家安不過才十八歲,可是若是加上他前世的年紀恐怕也不會比他小多少,而且何家安還占了一個後世的便宜,有的曲子乃是後世之作,季昀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所以對這場比試何家安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最起碼自己也占了一個穩贏不輸的局面。
輕輕拍了拍陳月英的手背,何家安回應了她一個自信的笑容,接著上前一步說道:「當然要比,我就是要讓大家看看,你這所謂的琴聖到底是不是有名無實的傢伙。」
「比就比,難道還以為我怕了你不成,不過……」季昀頓了頓,充滿欲望的目光又掃了一眼陳月英,接著說道:「既然是比試自然有賭注才行,要是你輸了的話,就要把她讓給我才行。」
躲在身後的陳月英開始還為何家安感到擔心,可是沒想到對方的話題一轉,又轉到了自己的身上,頓時被氣得花容失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一拉何家安說道:「相公,咱們走,不跟他這種齷齪小人一般見識。」
拉了一把,卻沒有拉動,陳月英頓時愣了一下,腦子裡頓時生出一種不妙的想法,這何家安不會真想把自己給輸出去吧?
處在漩渦之中的何家安並沒有回頭,自然也不知道陳月英心裡想著什麼,同樣鄙視地哼了一聲,突然伸出一伸中指搖了搖,嗤笑道:「你這老貨,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老婆與車概不外借。」
老婆可以理解,可是這車為什麼也不能外借呢?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季昀眨了眨眼睛,也明白過來,這是何家安另一種拒絕方法,愣了一下,剛要開口,眼睛卻突然看到何家安一伸手,比袖子裡拿出一塊元寶出來,舉起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下,然後托起放在手心上,對著季昀說道:「要不咱們來賭銀子如何?」
銀子?
雖然說季昀掛著一個琴聖之名,但名號並不等於金錢,他想要銀子的話,也得自己出門去賺才可以,這次要不是清江浦出的銀子最多,自己也不會巴巴地從南京趕到這裡,說來說去,不都是一個錢字作怪嘛。
何家安手裡的元寶並不是最大,但也有五兩之重,季昀想來他也不會用陳月英作賭,那自己還不如多賺些銀錢回去,只是他覺得自己是穩贏的一個局面,這五兩是不是太少了些?
「不過五兩而已,既然你想賭,不如咱們玩點大的。」說完,季昀揮手,身後自有童子走了過來,把手裡的包袱遞了過來,當著大家的面打了開,頓時露出裡面十個大銀元寶,足足有百兩之多。
季昀一臉得意地把元寶全部都拿了出來擺在面前,到此卻還沒有完,回過頭笑道:「在座的若有興趣,不妨也下上一注,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魄力?」
聽他這麼一說,身後便有人湊熱鬧地掏銀子出來,你幾兩,我幾兩地湊到一起,不多時,一堆小小的銀山便堆了起來,看樣子怕是也有幾百兩之多。
魄力自己自然是有,可是自己卻沒有這麼多的銀子跟人家對賭,有些為難地眨了眨眼睛,何家安只好回過頭,低聲求助道:「娘子,你看這……」
此時陳月英也有些為難,若是以前,以陳家的豪富,掏出這些銀子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可是現在卻不同以往,陳家生意現在正陷入蕭條之中,要是輸掉的話,恐怕是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正在她躊躇之時,對面倒有人突然說道:「聽聞陳家最近生意做得不太好,看樣子是真有其事,要不然怎麼連這麼點銀子都拿不出來呢。」
「沒想到陳家也有今天,以前的半邊城現在也落魄了。」
有了第一個出頭貶低的,就不缺乏落井下石之人,懷疑的聲音漸漸增大了起來,全都在指責陳家已經快沒落了。
陳月英哪裡受得了這種氣,咬牙心一橫,立刻站了出來,大聲說道:「不就是幾百兩銀子嗎,陳家就是再沒錢也不會差這點,今日出來匆忙並沒有帶這麼多現銀,我願意立下千兩紋銀的字據,就看你們有沒有人敢賭了。」
一出手居然是上千兩?
這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剛剛還叫得歡的一些人開始愣住了,相互之間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最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季昀的身上,都想看看他有沒有信心贏下這一場。
季昀的臉上一臉的平靜,可是心裡卻有些懊悔,早知道自己多帶些銀子就好了,眼看著這麼多的銀子放在自己面前,卻只能便宜其它人,心臟就像是被大手揪住一般的難受。
半晌,終於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這一點頭不要緊,身後的人頓時猶如打了雞血一般,有銀子的掏銀子,沒銀子的也立字據,不多時這一千兩便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