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何家安所料,剛剛跑出去沒有多遠,就聽到前面開始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連忙領著龔玥躲到了黑暗的角落裡,等到這幾個人跑過去之後,這才小心地露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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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何家安,現在的龔玥卻早已經沒了剛才的大膽,手心裏面全都是冷汗,卻把何家安的手抓得更緊些,不住地低聲道:「怎麼辦,該怎麼辦。」
「別說話,相信我,咱們一定能逃出去的。」何家安仔細地聽了聽四周的動靜,接著往沒有動靜的方向一指:「這邊。」
漸漸的,整座宅子裡吵雜的聲音開始大了起來,何家安心裡清楚,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自己還找不到一個能夠安全藏身的地方的話,被人發現肯定是早晚的事情,落在吳文博的手裡自己最多做個太監,可是這時要是落在吳志陽手裡的話……
想到這裡,何家安自己不由打了個寒顫,連自己都想不出吳志陽會用什麼手段來對付自己,這時也顧不得太多,拉著龔玥便快跑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幫人到底是怎麼個搜法,跑著跑著何家安就查覺出有些不對,前方儼然已經出現了火把的光明,這豈不是說自己的前路已經被人給斷了?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自己身後的位置也有聲音傳來,何家安的小心臟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也顧不了那麼多,指著前面不遠的一間院子就跑了過去。
很幸運,院子的門並沒有被鎖上,何家安小心地推開門,讓龔玥先鑽了進去,自己在後面又把門給帶上,先是快速地看了一圈,發現並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只能是一咬牙指著黑洞洞的屋子低聲說道:「小心點,要是屋子裡有人的話,就按剛才的辦法去做。」
剛才的辦法?
龔玥愣了一下,立刻想到了剛剛踢吳文博的那一下子,立刻點了點頭。
悄悄地湊到了門邊,何家安先是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下屋子裡面的聲音,眼看著追兵就要追到這裡來,也不顧上那麼多,一咬牙便把門給推了開。
看來這間房間應該是經常有人來,所以開門的時間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倆個人連忙閃身鑽了進去,然後何家安輕輕帶上門之後,等著眼睛適應了屋子裡的光線時,這才慢慢地摸了進去。
房間被分成了三個部分,中間也就是何家安進來的位置擺了幾張桌椅,看來這是主人待客的地方,左手的部分擺放著一排排高高的桌架,另外還有一張太師椅和一張條案,看上去應該是書房一類的部分。
而房間中最重要的部分應該就是右邊這裡,一道畫著山水的屏風把兩部分分隔開,何家安小心地探出頭去,卻終於看得清裡面的床上卻並沒有人的身影,緊張了半天,這下終於能鬆了口氣。
看到院子裡並沒有人進來,何家安指著床榻說道:「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吧,說不定一會又該走了。」
龔玥現在哪還有心情休息,本來精神就已經高度緊張著,這時候還不忘問道:「何公子,我們能不能逃掉?」
「當然。」何家安瞄了她一眼,確鑿地點了點頭。
「可是……」龔玥還有些擔心。
「沒有什麼可是。」何家安突然轉過身正對著龔玥,雙手突然抓住了龔玥的肩膀,然後堅定地說道:「擺在咱倆面前只有一條活路,就是一定要從這裡逃出去,有你乾爹的保護,不管是吳志陽還是吳文博,肯定不敢找你的麻煩,但要是出不去的話……」
後面的結果顯而易見,龔玥心裡也清楚得很,自己給吳文博那一下肯定不輕,要是在吳府里被抓住的話,自己這輩子恐怕就完蛋了,別說自己的乾爹,就算皇上來了吳家也肯定是一口咬定沒有看到,所以自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了。
趁著家丁還沒有搜到這裡的時候,何家安先找好了躲藏的地方,秉著最危險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原則,何家安選擇了床榻兩邊掛床幔的位置,只要沒有人過來休息的話,自己就一定是安全的。
藏的地方找到了,何家安跟龔玥借著這個機會輪流又休息了一會,疲憊的身體剛剛緩和了些時,何家安突然看到有火光聚到了院子前,接著院子便被人給推了開。
他們終於來了。
何家安連忙招呼著龔玥藏了起來,自己又快速地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紕漏之後,自己也躲到了另一面,剛剛躲了沒多大一會,就聽到屋子的門被人給推了開,接著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老爺先等等,還是讓小的們搜一遍的好。」
「還是算了,你還是讓他們把外牆都看好了,別讓他們跑了才是。」又一個疲憊的聲音鑽到了何家安的耳朵里,何家安立刻敏感地查覺到這人應該就是那吳志陽,難道自己跑了這么半天,居然躲到了他的書房中?
說話之間,一個人影便進入到了房間之中,何家安小心地探出一隻眼睛看著從屏風上透過來的背影,自己的心臟不自覺地激動跳動了起來。
進來的果然是吳志陽,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應該也是在為吳文博感到擔心,進到了房間之中後就坐到了正中的位置上,又過了一會,吩咐完下人的吳天又走了進來,低聲道:「老爺,都吩咐好了。」
「真是廢物,這麼多人連倆個人都找不到,我白養你們這麼多年了。」心氣不順的吳志陽立刻拿吳天當成了自己的出氣筒。
站著的吳天早就做好了準備,就這麼低頭站著一動不動,反正不管你怎麼罵,我就是老老實實聽著就是。
罵了一會之後,吳志陽也罵累了,終於停了下來,喝了幾口茶,順了順氣。
這時吳天終於抬起頭,剛才的罵聲就像忘掉了似的,小心地進言道:「老爺,要不咱們直接就去找龔洪那老傢伙要人如何?」
「屁。」吳志陽罵了一聲,接著白了吳天一眼,自己不由嘆了口氣道:「龔洪那老傢伙也不是好惹的,蘇州城那麼多大戶跟他都有些關係,要是真惹毛了他,我也扛不住的。」
「再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跟他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靠的還不是寧王,我倆要是打起來,最後難為的還不是他老人家。」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當然不能。」吳志陽突然一拍桌子,嘴裡惡狠狠地說道:「龔洪他女兒踢廢了我兒子,我就要讓他女兒來伺候我兒子一輩子,他要是敢不答應,就算告到皇上那裡,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