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好像是已經習慣了順從何家安對自己說的話,下的每一條命令。
這一次也不例外,雖然心裡並不明白何家安這樣做的意思,不過,既然是他說的,那就去做吧。
琴譜早就已經熟記在自己的心裡,就算不用照著看自己也能夠輕鬆背下來,蕭雨兒也沒有回到房裡去的意思,就在這客棧大堂的角落裡,隨便地找了一張桌子,便仔細地開始抄錄起來。
而何家安則選擇坐到她旁邊的一張桌子上,讓小二上了一桌好茶,自己一付懶散的樣子,一邊小口地品著茶,一邊瞄著蕭雨兒的方法,既然愜意得不得了。
很快,蕭雨兒便抄完了一張,趁著墨跡未乾時順勢瞄了一眼何家安,一看他那付舒服至極的樣子,自己就有些來氣,瞪了他一眼之後,忿忿地說道:「你倒是好舒服,就讓我一個人辛辛苦苦在這裡抄譜,那茶你也能喝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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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喝得下去,曾經何家安還以為這明朝的茶應該沒有後世的好喝,可是喝上之後自己就知道自己猜錯了,現代的茶已經不比後世的差多少,甚至在清香的味道上比後世被空氣污染過後的茶葉還要更勝一籌。
聽到蕭雨兒不滿的抱怨聲,何家安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茶盞遞了過去,一臉媚笑道:「蕭姑娘辛苦,先不急著往下寫,先休息一會。」
這寫也是他,不寫也是他,蕭雨兒被何家安這反覆無長的態度給惹怒了,『啪』的一下把手中的毛筆給放下,剛想把茶水接過來時,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看到客棧的大門處進來了幾個人,領頭的一位先是大概看了一圈,當看到何家安的時候,卻不由愣了一下,略微思考一下,還是走了過來,一拱手,試探地問道:「請問這位可是何家安何公子?」
喲,怎麼又來一個找何家安的?自己可是記得他是清江浦人氏,什麼時候在這蘇州府也這麼出名了呢?
蕭雨兒想到這裡,臉上的表情立刻好奇了起來,倒是要看看這位找何家安又是什麼事情。
茶盞輕輕地放到了蕭雨兒面前的桌子上,何家安重新坐下時,微微點了點頭,笑道:「我就是何家安,請問你是……?」
「小的鄭福,見過何公子。」一聽這就何家安,真的是有些意外,這位鄭福反應也是夠快的,連忙陪著笑了笑,接著說道:「現在坊間都在傳,來自清江浦的何公子今天曾彈了一首好聽的曲子,正好我家主人也是愛琴之人,就想讓小的過來打聽一下,這曲子何公子能否割愛?」
聽完這句話,何家安並沒有開口,反倒是扭過頭衝著蕭雨兒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張剛剛才抄錄好的琴譜就放在蕭雨兒面前的桌子上,看到何家安隱晦的眼神時,蕭雨兒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一伸手,忙把桌子上面的琴譜給收了起來。
何家安這才轉過頭來,至於這位姓鄭的是哪家的管家自己也不用去想了,直接微笑道:「琴譜倒有,不過這價格嘛……」
「只要何公子說個數,在下絕不還價。」鄭福一付勢在必得的樣子回道。
「那好。」何家安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百兩。」
「啊?」雖然有所準備,可是聽到何家安真的要一百兩個的時候,鄭福還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猶豫了片刻,用力地點了點頭:「好,一百兩就一百兩。」
自己剛剛抄過的一張紙,轉眼就又賣了一百兩,這樣的事實看得蕭雨兒是一陣的傻眼,從前自己在清江浦教琴的時候,恐怕一年都攢不下一百兩銀子,好傢夥,他何家安不過就會一首曲子,連字自己都是自己替他寫的,就已經賣了二百兩銀子。
現實的差距看得蕭雨兒是一陣的氣惱,不過等到鄭福拿著琴譜走掉之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毛筆拿了起來,也不用何家安吩咐,自己就老老實實地抄起琴譜來。
一首一百兩,這銀子誰不賺誰就是傻子。
別看這個年代沒有電話,可是這消息卻是風一般地傳了出去,蕭雨兒的預感沒錯,抄完了又一份琴譜沒過多久,便又有人找了過來,還是那些話,目的就是為了要這份《花好月圓》的琴譜。
一百兩的價格卻始終沒有變過,雖說有的人也覺得這個價格有些偏貴,可是想到過幾天的『琴姬大會』就算自己不買,這首曲子也會被其它人給買去,到時候,人家把這曲子一彈,立刻就會壓自己一頭,所以想要拿到這琴姬的頭銜,該投入的還是必須要投入的。
整整一下午,卻是苦了蕭雨兒一個人,何家安在大把大把地收銀子,她就在那裡一張接著一張地寫著琴譜,長時間的握筆使得自己手腕都是一陣的酸疼,也許寫了十張,或者更多後,終於聽到何家安說道:「蕭姑娘,夠了,不用再寫了。」
聽到這聲時,蕭雨兒的眼前頓時一花,渾身無力地坐到了椅子上面,一臉極度疲勞的表情看著何家安,嘴裡冒出的第一句話卻是:「一共賣了多少份?」
本想著先是好言安慰一番,可是哪想到這位一開口就是問到銀子的事,何家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先關心一下『琴姬大會』的事,不過,你這個問題問得也不錯。」
何家安看了一下自己記下來的數字,笑著說道:「一共賣出去十二份,咱倆一人一半。」說完,何家安衝著蕭雨兒拱了拱手,賀道:「恭喜恭喜,有一個有錢人誕生了。」
六百兩銀子是自己的?
蕭雨兒事先想過何家安會分給自己一些銀子,可是卻沒想過他居然會分給自己這麼多的銀子,那可是六百兩,自己不吃不喝的話也要教六年的琴才能攢下來,他居然就這麼隨手一揮就給了自己,那自己真的能收下嗎?
過了開始的狂喜之後,蕭雨兒逐漸的冷靜了下來,準確地說來,何家安已經幫了自己不少忙了,從他肯把這首《花好月圓》送給自己彈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欠了他許多的人情,而且今天自己也並沒有做什麼,不過是抄了幾份琴譜而已,要是這樣都能收一半的銀子的話,那自己的臉皮豈不是太厚了。
「家安,說句實話,你能過來幫我就已經是很照顧我了,我幫你抄幾份琴譜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這銀子,我一分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