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事你不能去。」
聽完何家安的計策之後,唐劍等人立刻傻了眼,何家安這是哪裡來的自信,居然要親自進水寨,在座的哪位功夫不比他厲害,而且他要是出了什麼事,別說是自己,連帶著整個海軍、坡州都得亂了套,所以說什麼也得把他給勸住才行。
「時間緊迫,不用那麼婆婆媽媽的,唐劍、唐笑你們兩個人敢不敢隨我一同闖一闖?」
唐笑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很誠實地說道:「先生,上刀山下火海,我倆絕無二話,只是這件事實在太危險,你還是等在蘇州,十一哥馬上就會帶戰船來,我向你保證能在十一哥趕來之前保護住鈺姐,不會讓她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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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親眼看到唐鈺沒事才可以。」一向平穩的何家安如今卻像是一隻暴躁的猛獸一般,在地上來回地走了幾圈,突然一轉身看了那幾位隨著唐笑過來的家丁一眼,淡淡地問道:「你們家大人是誰?」
「回何大人,我家大人乃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大人。」那家丁現在已經知道站在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就是聞名天下的何家安,自己心裡也頓時一緊,聽他問起時,連忙又回了一遍。
「王大人?」何家安想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這個王大人倒底是誰,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他不就是寧王造反時把他抓住的那位王守仁嗎?
如果說這個名字不為世人熟知的話,那王陽明這三個人應該是聞名遐邇了,現在的王守仁顯得還沒有達到後世的高度,不過既然他在這裡,那自己就放心了。
想到這,何家安吩咐道:「既然王大人在此,那本官就有件事要拜託於他。」
「何大人請說,小的回去之後立刻轉告我家大人。」
「啊?」幾個家丁一聽頓時傻了眼,開始的時候只是以為何家安有點小麻煩要靠王大人解決,誰料自己聽到的居然是這般大事,這種事自己怎麼能擅自做得了主呢。
連忙搖了搖頭:「何大人,若是小事也就罷了,只是這麼大的事,我家大人又怎麼能擅動,還請何大人收回成命。」
「來不及了。」何家安霸道地擺了擺手:「既然你們不肯答應,那我就正式下道命令,讓王大人立刻準備帶兵炮轟湖鹽寨,不得有誤。」
這……剛剛還是商量,現在卻變成了命令,幾個人也是沒了辦法,猶豫了一下,卻有人小心地問道:「可是那何大人你怎麼辦?」
「我?」何家安頓了頓,目光突然望了不遠處的朱老六一眼,輕嘆了一聲,幽幽道:「如果順利的話,我應該能逃得出來吧。」
……
眼看著太陽已經西沉,只是朱老六卻依然沒有回到碼頭,幾個出來辦事的人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望著碼頭的方向罵道:「這該死的朱老六,八成又跑到蒔花館去了,也不知道那胖娘們有什麼好的,讓他這樣著迷,平時還好,這要是耽誤了四寨主的大事,看他如何解釋。」
「解釋個屁,要是不能及時把那香水送回去,四寨主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我看他這陣子鬧得實在是歡,簡直不把四寨主放在眼裡了。」
就在幾個人開始嘟噥著朱老六的時候,遠遠的便看到朱老六領著三個人走了過來,船上的人立刻變得緊張了起來,暗暗地握住刀柄,等到朱老六來到近前時,有人已經迎了上去,手一指他身後的三個人:「老六,這三個是什麼人?」
「哎,別提了。」朱老六隨意地嘆了口氣,接著便招呼道:「你們三個小心點,別摔下去,到時候你們受傷了事小,耽誤了老子的大事,非把你們剝皮了不可。」
那三個人一付猶豫的樣子,倒是讓船上的人更加的吃驚,又有人低聲問道:「老六,你到底是搞什麼,怎麼帶外人回來了?」
「你以為我想帶?」說到這,朱老六也是一臉的委屈,嘆了口氣道:「這四寨主也沒說明白,這什麼狗屁香水居然用起來這麼麻煩,老子學了半天也沒學會,乾脆把這他們這師傅跟兩個小徒弟全都帶回來,等到明天再給送回來便是。」
「可是……」聽起來這個理由倒是很充分,可是幾個人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就在這時候,那三個人也終於上到了船上,一臉怯懦地縮在船尾,目光小心地望著幾個人。
猶豫了一下,又有人埋怨道:「老四,萬一這三個人回去之後,把水寨的位置報告給官府該怎麼辦?」
「他敢。」朱老六瞪著眼睛站了起來,轉身一指那三人,怒喝道:「你們三個聽到沒有,要是誰敢漏了老子的底,老子可有幾千個兄弟,非把你們全家給殺光不可。」
「不敢,不敢,絕對不敢。」那三個人明顯被嚇到,尤其是那兩個小徒弟,更是渾身抖得如曬篩糠一般,眼淚都掛在眼眶裡轉來轉去。
「怎麼樣,姚四哥,這回行了吧。」朱老六一臉得意地樣子,渾然沒把幾個人放在眼裡。
這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走吧,大不了等他們辦完事之後,直接留在水寨里不就結了嗎。
想到這裡,被稱為姚四哥的人大手一揮:「還愣著幹什麼,快點開船。」
長長的竹篙點著碼頭,船隻漸漸地離開,接著便向江水的深處慢慢駛去。
大冷的天坐船的確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借著擋風的機會,何家安不時地回過頭看去,只見視線中,幾艘小船不緊不慢地跟在遠處,時而加速時而又變慢,總之始終不離開自己的視線。
只要身後的人能跟得上,自己就不用怕。
何家安重新坐好之後,前面的姚四哥卻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特意提醒了一句:「你們三個小心點,要是被甩出去的話,可就只能留在江里餵魚了。」
話音剛落,船速卻突然加快了許多,何家安頓時牢牢地抓住船身,接著便看到江水猛的由寬變窄,船行的速度猛然變快了許多。
能容納幾十人的船隻在江上卻猶如一片枯葉般飄來飄去,何家安已經盡力地抓牢船身,這才沒有被甩出去,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船隻的速度漸漸變緩,接著,河道的兩邊卻突然出現了險峻的高山,船隻慢慢行駛在其中,又過了一會之後,眼前卻是一片開闊,望著眼前出現的水寨,何家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接著便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