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簡白剛剛離開,謝沁湖就像是被抽空了渾身的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懊悔的淚水嘩嘩地流個不停,望著窗外的星光,一顆心猶如死掉一般。
馬滿江他們是自己帶去京師的,自己就有責任把他們安全地帶回來,能夠看到他們平安,自己也就死而無憾了。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謝沁湖與周簡白大婚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山寨,原本寨子裡的人對周簡白的印象並不是很好,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齊齊的都是一愣,去年謝沁湖與何家安大婚的場面好像還浮現在眾人的記憶中,怎麼這才過多久,謝沁湖又要嫁給周簡白了呢?
那何家安是朝廷的大官,就算嫁不到他何家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是這周簡白又有什麼資格來迎娶謝沁湖?
這明顯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不行,這件事一定得找謝沁湖問個明白才可以。
當消息傳來的時候,已經開始有人去找謝沁湖,只是找到她院子前面的時候,等到的卻是那牢牢緊閉的大門,無論眾人如何敲打,裡面也始終沒有任何的回應,這麼一來二去,大傢伙又不幹了。
這是不是周簡白的詭計?使了什麼招數逼迫謝沁湖嫁給他,要不然的話,謝沁湖為什麼一直都不肯從院子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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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找不到謝沁湖,那咱們就去找周簡白。
周簡白哪曾想到,自己只是剛剛公布婚事,就惹來這麼多的麻煩,圍著自己的這些人又都是山寨裡面的老人,自己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最後被煩得實在沒辦法,只能是許諾讓謝沁湖親自出來,公布這條消息。
眾人又一次回到謝沁湖住的院子前,這一回則是由周簡白親自敲門,衝著院子時面大喊道:「沁湖,開門呀,是我周簡白。」
還真別說,周簡白喊過之後沒多久,屋子的門就被推了開,一身素白的謝沁湖從裡面走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拉開門:「你來做什麼?」
「呵呵,是這樣,大家聽到咱們倆個的婚事時,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我在騙他們,所以沁湖你跟大傢伙解釋一下,這樁婚事是不是你真心的。」
「對呀,謝寨主,你今天當著大夥的面,把事情講清楚,這婚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周簡白這小子在背後搞的鬼,你放心,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也會為你找回公道來。」
謝沁湖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卻苦笑地搖了搖頭:「我沒有被逼,這件婚事的確是我同意的。」
「真的?」
「真的。」
聽到謝沁湖的話,周簡白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生怕這些人問多了,謝沁湖會露出什麼破綻來,自己連忙大聲喊道:「這回大家放心了吧,我跟沁湖之間的婚事沒有任何問題,再過兩天便是我倆大婚的日子,大家還是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不要忘了出席就是。」
帶著一團疑惑的人群終於散掉了,等到再也見不到眾人的背影時,謝沁湖臉上的笑容一下便消失得乾乾淨淨,自己也懶得再看周簡白,直接便要往屋子裡走去。
「你站住。」突然間,周簡白也變了臉色,一把就將謝沁湖的胳膊拉住,接著冷冷地哼道:「謝沁湖,你在搞什麼鬼,要是再有今天這件事,你可不要逼我殺了他們。」
謝沁湖厭惡地把胳膊掙脫開,同樣不屑地哼了一聲:「周簡白,你再這樣逼我,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馬滿江他們死了,大不了我謝沁湖陪他們一起去你,你呢,你以為你能從這裡逃掉嗎?」
「你……」周簡白一愣,轉眼也反應過來謝沁湖說得並沒有錯,她的確有這樣的能力,雖然自己能殺了馬滿江他們,也能讓謝沁湖中毒身亡,可是這樣又能怎麼樣?自己一天成不了山寨真正的主人,一天就沒辦法向張公公交待,要知道他能把自己扶持起來,自然也能把自己給殺死,那些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人,雖然名義上是在保護自己,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翻臉,一刀把自己給宰了,重新再找一個傀儡放在這裡。
想到這,周簡白的氣勢頓時軟化下來,臉上苦笑道:「沁湖,你別鬧了行不行,馬滿江也是我周簡白的兄弟,我怎麼能忍心看著他就這麼死掉呢,你的毒我也想辦法給你解了,只要你配合我一些日子就好。」
「周簡白,你用不著虛情假意地來求我,想讓我配合你也可以,不過你要先放了馬滿江才可以。」
「這……」周簡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終於交了實底:「沁湖,不是我不想放,而是因為馬滿江他們都在張公公那些人手裡,我說話他們根本就不聽呀。」
「要是這樣的話,我看咱們的婚事也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要麼放人,要麼……我就去死。」
「別別別。」周簡白一連說了好幾個別,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道:「沁湖你別著急,我再跟他們說一說,爭取馬上就給你一個交代。」
周簡白走了之後,謝沁湖臉上泛起死一般的灰色,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地回到了房間裡,木訥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望著窗外的天空,突然伸出手慢慢地把腰間的匕首撥了出來。
自己已經想好了,自己生是何家的人,死是何家的鬼,為了救馬滿江他們,自己也只能委曲求全地答應周簡白的條件,但自己絕對不會讓他碰到自己,成親的那一天便是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只希望何郎還能夠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個女子,曾經喜歡過他吧。
就在謝沁湖心裡思念著何家安的時候,身後卻突然有人淡淡地說了一聲:「沁湖。」
謝沁湖被嚇了一跳,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手中的匕首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當她注意到從暗處走出來的那個人影時,自己一下就呆住了。
自己不是眼花了吧,何家安……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是說自己過于思念,把別人當成他了不成?
看著謝沁湖傻傻的樣子,何家安倒是微微一笑:「怎麼,這麼快就把我給忘掉了?我可是你拜過堂的相公呀。」
聲音沒錯,人也沒錯,他真的是何家安。
手中的匕首無力地從手中垂下,謝沁湖立刻飛一般地撲了上去,當她真實地感受到何家安存在的時候,心裡的委屈立刻傾泄而出,大聲地痛哭了起來。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你受委屈了。」何家安一邊撫摸著謝沁湖的秀髮,一邊低聲安慰著,自己可以想像,一個弱女子肩負著這麼多的委屈,心裡又是多麼的無力,只恨自己當年沒有堅持讓謝沁湖離開,弄得現在成了這麼一個複雜的情況。
自己並不擔心能不能帶謝沁湖從這裡逃掉,自己擔心的卻是謝沁湖身上的毒該如何解掉。
就在這時,院外卻突然又傳來周簡白興奮的聲音:「沁湖,沁湖,我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