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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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小了些的雨滴轉眼間便施虐而下,暴風雨中,卻有一行人正在努力地頂著風雨前進,直到遇到路過的一間破廟時,這才匆匆躲了進去,稍稍歇息了一會。
「相公,這樣下去怕是太危險了,要不咱們在這裡多歇息一會吧。」林疏影從身後走了過來,表情複雜地勸道。
望著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何家安自己心裡也清楚,就算林疏影不勸自己也沒辦法走下去,危險不說,恐怕人跟馬也堅持不住,心裡只能期盼著謝沁湖再堅持一陣,自己很快便會去救她了。
點了點頭,何家安回頭看了一眼,目光透露出一絲探詢之色:「大家都沒事吧?」
「先生,十一哥的腿傷了。」最小的唐笑匆忙地舉起手。
「哪都有你,把嘴給我閉上。」唐倚瞪了唐笑一眼,接著沖何家安搖了搖頭:「先生,你別聽他的話,我的腿沒事,咱們休息一會,還可以繼續往前走的。」
看著唐倚那蒼白的臉色,何家安卻是搖了搖頭,苦笑道:「算了,咱們已經拼過命了,既然老天爺不想讓咱們走,那咱們就在這裡多待一陣,唐笑,想法去找點乾柴燒著熱水,咱們先生火把衣裳烤乾再說。」
「先生。」唐倚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何家安伸手給擋了回去,自己來到了唐倚的身邊問道:「哪裡受傷了?」
「真的只是小傷而已。」唐倚似乎還想隱瞞著什麼,卻被何家安看出他的右腿有些不大對勁,自己一伸手便把他的褲腿拉了起來,接著一條帶血的手巾便出現在自己面前。
見到這樣,何家安不由埋怨道:「都這個樣子了,怎麼不早點說一聲,疏影……」
身後的林疏影連忙走了過來,將身上帶著的油紙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乾爽的紗布以及金創藥,遞到了何家安的面前。
「先生,還是我自己來吧。」唐倚有些不安地想接過紗布,卻被何家安把他的手給打開,輕嘆了口氣:「我若傷了,還有你們替我擋風遮雨,你若傷了,我該怎麼辦?還是先坐一會,這也算是我給你上的一課吧。」
唐倚終於坐在地上,當何家安撕開自己隨意綁的那塊手巾時,一道足有四指寬的傷口便露了出來,當手巾拿開的時候,鮮血立刻又順著傷口涌了出來。
何家安的動作很快,先用繩子把唐倚的大腿緊緊勒住,等到血流得小一些的時候,小心地用刀把附近的死肉刮掉,然後覆蓋厚厚的一層金創藥後,用紗布包好。
放開綁在大腿上的繩子之後,何家安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笑道:「若是沒什麼意外的話,你這條腿算是保住了,不過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只能是老老實實地騎在馬背上,輕易不要動彈了。」
「啊……」一聽到自己不能隨意地走動,唐倚不由苦了臉。
「這就已經不錯了,要不是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乾脆就把你放在這裡養傷了。」
吩咐唐倚好好休息之後,何家安這才離了開,還真別說,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唐笑便從破廟的後殿中找到了一堆乾柴,捧過來之後堆起點燃,不大會的功夫,眾人終於能喝上了一口熱水,寒冷的身體也漸漸暖和了起來。
離天黑不遠的時候,外面的雨終於變小了起來,眼看太陽就要落山時,一道金燦燦的陽光卻是透過烏雲灑了下來,也讓何家安原本陰鬱的心情稍稍變得好了一些。
吃過些東西之後,眾人便開始休息了起來,到了第二天天亮時,外面終於迎來了一個難得的晴天,何家安不想在繼續浪費時間,自己一定要趕在今天之前過江才行。
按嚴老實的話說,從這裡到那個水寨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只是道路有些難走,怕是還要多耽擱一段時間。
又是耽誤,自己自從出發之後,已經多耽誤了好幾天的時間,何家安的心裡也變得愈發的焦急,多虧這一段的官道質量不錯,雖然存在一些不太好走的道路,但相對來說大部分卻是容易得多。
一行人終於趕在午時之前趕到了水寨的所在地,望著遠處的水寨,何家安終於鬆了口氣,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過江的時候,就在這時附近卻突然響起一陣激烈的鑼聲,從四周的隱蔽處突然冒出上百多的官兵出來,一個個拎著刀圍了過來,當先的那人拎刀一指何家安大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居然敢擅闖水寨,還不下馬投降。」
這……
何家安就不明白了,這世道不應該是挺不錯的嗎,怎麼這才幾天的功夫,自己就遇到了兩撥的劫匪,而且看他們身上穿的衣裳,這不就是大明的軍服嗎?怎麼這些官兵都淪落成土匪了呢?
想到這裡,何家安獨自打馬而出,而姬月跟林疏影生怕他出什麼事,也跟在身上,兩個人的手已經按到了劍柄之上,若是發現不對,隨時都有可能撥劍而出。
「這裡可是大明的水寨?你們又是什麼人?」何家安面色不悅地望著眾人,揚起馬鞭,指了指不遠處的水寨。
許是何家安平靜的樣子鎮住了這群人,相互疑惑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冷笑了一聲:「老子當然就是這裡的官兵,你們又是什麼人?」
官兵?
怎麼看起來比土匪還要像土匪呢?
何家安的心裡一陣嘆氣,看來自己對於大明的軍備還是太放心了些,就他們這些人的素質,等到寧王反叛的那一天,別說是靠他們去抵抗,不去投降自己都已經是燒高香了。
想到這裡,何家安輕輕嘆了口氣,淡淡地說道:「我乃大明兵部侍郎海軍提督何家安是也,你們誰是這裡的頭,站出一個來。」
什麼?
後部侍郎?
這些人只是聽過這種官職,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高官來自己這破水寨來,莫非這人是在騙自己不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從人群中走出一個人,衝著何家安一拱手,笑道:「在下子山水寨指揮使邢動,敢問何大人隨身可曾帶有信物?」
「當然。」何家安點了點頭,接著讓人把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信物遞了過去,那位邢動邢大人接過來一看,哪裡還不明白站在自己面前這位果真是兵部侍郎何大人,自己立刻把手中的鋼刀入鞘,厚著臉皮笑道:「原來真的是何大人駕到,末將不曾遠迎,還請何大人見諒。」
見諒不見諒的那就是以後再說了,何家安也沒有責備他的意思,淡淡地說道:「本官這次到這裡,也只是想渡江而已,邢指揮可有能夠渡江的大船,載我們過江?」
「有有,何大人放心,船就在這裡,馬上就可以出發。」邢動巴不得早點把何家安給送走,連忙前面帶路,引著何家安往水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