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四十萬兩白銀,現在就是四萬兩、四千兩自己都一兩也拿不出來。
李福心裡的苦又有誰能知道。
當初為了說服張永派自己來坡州當監軍,自己可是沒少在他身上使銀子,在宮裡攢的那點老本大部分都送給了張永,自己圖的就是到了坡州之後能把這銀子給賺回來。
先別說這一路上的花銷,光是為了謝家那三兄弟,自己就差不多把剩下的一半銀子花得精光,本想把何家安搞垮了,自己就有錢貪了,哪曾想到何家安三下兩下就把自己苦心經營的計策化解掉,還被他陰陽怪氣地諷刺了一頓,讓自己在眾人面前丟了大臉。
銀子花掉了,事情卻沒辦成,自己還想維持以前那奢侈的生活,手中的銀子就有些不夠,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曾公公的來訪,把自己推到了代都督的位置上,自己還以為這是自己新生活的開始,沒想到連一點甜頭都沒嘗到,自己反倒是欠了四十萬兩銀子的外債。
這可是四十萬兩,恐怕自己這輩子都還不起的數字。
看著站在面前的薛義,李福的心裡還心存那萬一的可能,一臉卑微的表情:「薛將軍,雜家真的沒有這四十萬兩白銀,要不這樣,能不能先從海軍的軍費中挪出四十萬兩來?等到雜家今天有錢了再填上這個窟窿。」
李福心裡清楚得很,何家安回坡州的時候,可是帶了幾百萬兩白銀回來的,這麼多銀子,哪怕花得再快,現在也不會少太多,區區四十萬兩而已,想必還是能拿出來的。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更何況,這四十萬兩銀子裡面,光是給薛義的就有足足二十萬兩之多,他怎麼會不動手。
李福心裡想得好,可是卻沒料到薛義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目光帶著些許驚訝複雜的眼神望著薛義,突然一皺眉:「李公公的意思是想用海軍的軍費來替你還帳?」
雖說這樣說有些不太好聽,但事實上自己的確是這樣想的,李福臉上露出訕訕的笑容,點了點頭,苦笑道:「薛將軍,雜家這不也是沒有辦法嗎,只能是這樣做了。」
「哼。」薛義乾脆地重重哼了一聲,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冷冷地說道:「李公公,這銀子怎麼來我不管,但這四十萬兩你一兩不少都得拿出來,在下勸你一句,千萬不要惦記軍費的銀子,不然的話……你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說完,薛義便要往門外走,被教訓得一臉懵逼的李福頓時傻了眼,就在這時已經到了門口的薛義突然停了下來,等到他再次轉過身的時候,突然伸出三根手指:「李公公,我只給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內拿不出這筆銀子,在下可保證不了會出什麼大亂子。」
三天?別說是三天,就是給自己三年自己也搞不出這麼多的銀子來,當時只是一時口快而已,誰又能想到,最終這銀子居然要掏自己的腰包,這下該怎麼辦?薛義只給了自己三天的時間,若是拿不出銀子的話,自己簽過的那些文書就成了要命的證據,到時候只要把這些往京師一遞,自己這輩子可就完蛋了。
無論李福如何絞盡腦汁,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湊齊這四十萬兩銀子,眼看著三天的時間越來越近,李福實在沒辦法只能是想到最後一招,跑去府衙去找何家安,在他看來,現在唯一能夠救自己的只剩下何家安何大人了。
誰知剛到府衙門前,自己就被擋到了門外,門口的門子倒也沒有什麼狗眼看人低,而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翻來覆去只說一句話:「何大人帶著所有人去鄉下了,說是要將養個一年半載的才回來。」
一年半載?
別說到那時候,恐怕自己連兩三天都等不起了。
薛義口中的第三天終於到了,一大早上,原本心急火燎的李福卻變得安穩得很,面色平常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看似平靜的目光望著大門的方向,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已經找到了這四十萬兩銀子,只有像小順子這種極為親密的人才知道,李福現在已經慌了,就連身邊的茶盞都拿不起來了。
像是踏著死神的腳步一般,薛義高大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大門前,進了門之後,便哈哈笑道:「李公公,薛某又來了,怎麼樣,那四十萬兩銀子可準備好了?」
李福平靜地搖了搖頭:「沒有。」
「呃?」薛義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變了顏色,面帶不愉地哼道:「李公公,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你若是沒錢為何要當著眾位將士的面許下諾言?你可知為了你的事,我跟兄弟們是怎麼解釋的?現在你卻告訴我你沒有銀子,李公公,這軍心要是亂起來的話,可不是那麼容易平定的。」
李福哪裡不知道軍心的力量,只是自己已經試過所有的辦法也沒辦法找來一兩銀子,反正事情已經至此,自己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聽完薛義的話,李福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一付無所謂的態度冷哼道:「反正雜家已經把話撂在這裡,銀子,雜家是一兩都沒有,要是薛將軍有那個本事的話,就去京師告雜家吧。」
李福之所以敢這麼說,其實也是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給薛義的那二十萬兩銀子,他肯定不敢隨便地說出來,不然的話不光是自己有麻煩,他身上的麻煩也不小,與其所有事都由自己一個人扛,倒不如把他也給拖下水來再說。
薛義像是早有準備一般,見到李福擺出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自己只是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巴掌:「既然李公公不肯拿銀子出來平事,那末將也就只有將這件事原封不動地告訴給兄弟們,至於大傢伙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呵呵,那可就不是末將能控制住的了。」
「你在威脅雜家?」李福的臉色陡然一寒,聲嘶力竭地吼道:「薛義,你別忘了,這裡面的二十萬兩可是給你的,為了這二十萬兩銀子,你可是連倭寇都給放過了,要是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了,薛將軍你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呵呵。」薛義倒是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道:「李公公怕是誤會了一件事,在下收這二十萬兩銀子,並不是為了中飽私囊的,而是為了這齣海的兄弟們要的,而且這筆銀子回來之後,末將就已經告訴給了戶房的人,現在人家就等著李公公的這筆銀子呢,不過看起來,李公公應該是掏不出來了,那咱們就走著瞧吧。」
薛義笑著走掉了,李福臉上的表情卻是突然變得灰暗起來,自己仿佛已經預見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會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