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很巧,帶隊去坡州的太監居然也姓曾。
不過曾一繁卻沒有跟他搭訕的意思,自己已經傍上了張永這棵大樹,自然就看不上這些小魚小蝦,再說了,自己大小也算是一個太醫,跟一個太監混在一起,若是被杏林中人知道,還以為自己失了風骨,做出那獻媚之事。
當然,張公公肯定不算在這裡面。
從京城到坡州,最快的路自然是騎著快馬一路南下,這樣的話用不了十幾天的功夫就能到達坡州,可是這也是最累的那一種選擇。
最舒服的方式當然就是泛舟運河之上,然後再轉海路去坡州,這樣的方式雖然慢了些,但比起騎馬的疼痛來,則是要舒服了許多。
曾一繁自然選擇了後一種,跟身邊的曾公公還有十幾個侍衛就這麼慢慢悠悠地坐著船,等到了坡州的時候,卻已經過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眼看前面已經離坡州不遠,曾一繁的腦子裡突然生出一個奇怪的念頭來,自己聽到何家安的事跡多是眾人口口相傳,而實際上何家安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自己還真的不太清楚,借著這個機會自己也要看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曾一繁把自己的想法先跟曾公公打了聲招呼,對於他這種沒事找事的行為,曾公公也多少表現出自己的一絲不滿,不過自己來時張公公已經吩咐過了,諸事要以曾一繁為主,自己就算再不滿意曾一繁的想法,也只能先忍下來,就按曾一繁的吩咐,原地住兩天之後,再前往坡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帶了一個還算說得來的侍衛,兩個人便騎著馬先一步向坡州駛去。
從最近的縣城到坡州,也不過半天的時間,只是這一路上卻是頗感荒涼,空蕩蕩的官道上也沒有什麼人來往,至於想像中的商隊更是無從所見,走了快一半的時候,曾一繁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身邊的侍衛好奇地問道:「曾太醫為何嘆氣?」
「呵呵。」曾一繁一臉不屑地搖了搖頭:「在京師的時候,人人都在稱讚何家安,說什麼文武雙全,武能安邦定國,文能報效國家,把這坡州說得跟世外桃園一般,可是你現在看看,咱們經過這一路上,哪有什麼人路過,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這何家安也是那種無能之輩,全靠騙才走到這一步。」
說這句話的時候,曾一繁就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一樣,特意用了非常嚴重的詞語。
身邊的侍衛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附和還是該反駁,只好笑了笑,就當自己沒聽到曾一繁的牢騷。
侍衛雖然不想聽,可是曾一繁卻不想停,從一開始自己就開始嘮叨著不停,就像是滿天下全都是貪官污吏一般。
走著走著,兩個人離坡州的距離也已經近了許多,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官道上卻突然出現了一絲不同的顏色,等到走近了,曾一繁這才看清,原本平平整整的官道上,就像是被人挖出了好多個大坑似的,一個個坑坑窪窪看起來難看得很。
曾一繁一下就怒了,怪不得這條路沒有人走,這麼坑窪的路又怎麼會有商隊來過,自己立刻從馬上跳了下來,指著地上的大坑怒道:「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何家安根本就是信口雌黃的騙子,什麼世外桃源,我看應該是水深火熱吧。」
馬上的侍衛也不知道該怎麼接曾一繁的話,不過看著地上這些深淺不一的大坑,自己心裡也有些犯合計,這些坑到底是怎麼來的真的是讓人有些好奇,總不能是何家安沒事自己帶人來挖的吧?
這種可能性肯定是不存在的,具體是怎麼回事,恐怕也只能是到了坡州之後才能了解了。
曾一繁又在下面抱怨了一會之後,這才重新上了馬,因為路上這些坑,兩個人的速度明顯要慢下來許多,就這麼慢慢騰騰的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眼前卻突然出現了幾十個民壯,帶著幾輛馬車,正把馬車上的泥土推下來,填到坑裡面,然後用力地夯實,接著走向下一個坑。
居然還有修路的?
看到這一幕,曾一繁的心裡終於稍稍舒服了些,不過對於何家安的惡感卻並沒有消失。
待到兩個人走到近前的時候,那些民壯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兩個人,曾一繁一拱手,笑道:「請問,這前面可是坡州?」
「正是,這位郎君你是來找人的?」人群中一個冒似領頭的中年人拱拱手還了一禮。
曾一繁笑著點了點頭:「在下是來投親的,對了這位兄台,適才見到這條官道上這麼多的坑,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問的是這個?」中年人一指腳下的深坑,臉上突然綻放出一絲激動的笑容:「郎君不知,這些坑可都是我們知府大人用佛朗機炮轟出來的。」
「啊?」曾一繁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追問道:「兄台剛剛說的是什麼?這些坑都是用佛朗機炮轟出來的?」
「正是。」
曾一繁心裡的怒氣騰的一下就竄了出來,這個何家安真的是不干好事,這好好的官道怎麼能破壞成這個樣子,轟完之後還讓民壯來平,勞民傷財說的不就是這種事嗎。
正當曾一繁一付義憤填膺的時候,那中年人卻似沒有看出他臉的表情,繼續說道:「這位郎君來得晚了些,若是早來一個月,這裡那才叫一個慘烈,你放眼望去,連這條官道的樣子都看不到,滿地全都是土匪的屍體,那股臭氣差不多飄了一個月才散掉。」
自己腳下這條路,居然全都是屍體?
曾一繁不是沒有見過屍體,身為太醫,可以說自己比大部分人見過的屍體都要多出許多,只是自己卻從來都沒有想過,這麼長的一條官道上,居然鋪滿了土匪的屍體,若是真像這人說的那樣,豈不是有幾萬具之多?
他莫不是在吹牛騙我呢吧?
或許是看出曾一繁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相信,那中年人輕哼了一聲道:「郎君或許不相信我的話,不過你再往前走一里地之後,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墳,那天在這裡殺的人全都埋在那裡面,等你見過之後,就知道在下說的是真是假了。」
真的?
曾一繁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不過既然他說前面的墳,那自己就親眼見識一番才是。
等過了剛才的地方,官道重新變得平整起來,一里地的距離說時遲那時快,走了一會之後,曾一繁果然見到前面有一座巨大的墳包出現在自己面前。
這恐怕是自己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墳了吧,曾一繁一下子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