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很平常的一宿罷了,到了第二天天亮時分,船隊的人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三四來,倒是也有人注意到了那條船上一直都沒有人影出現,也只不過當成他們是睡過頭而已,搭了跳板過去時,卻發現一船人居然全都在呼呼大睡,當聞到船艙依稀存在的香氣時,眾人的臉色立變。
這些人是什麼人?
全都是跟著閔廿四混江湖的土匪出身,至於這種迷魂香之類的東西早就玩膩了,所以一聞到這股味道,立刻就明白過來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忙把消息告訴給閔廿四跟王綸,兩個人立刻匆匆趕了過來。
「有沒有丟什麼?」王綸的臉色顯得很難看,一上船便大步往裡走,連那位準備向他匯報的人都差點沒跟住,連忙小跑了幾步道:「暫時看只是丟了些隨身的財物而已,並沒有其它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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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那下面的火藥可還在?」王綸一指船艙的方向,一臉擔憂的表情。
「在,還在。」那人應了一聲,接著說道:「上面蓋的帆布看樣子被人掀開過了,只是大概是不認識這些東西是什麼,一樣都沒拿走。」
「帶我去看看。」王綸點了點頭,不放心地擺了擺手。
很快,一行人便下到了船艙下面,看著並沒有翻得太亂的火藥包,王綸終於鬆了口氣,冷哼道:「這些毛賊,居然敢偷到我的頭上,讓我抓到他們的話,非把他們碎屍萬段不可。」
倒是閔廿四一付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伸手看了看火藥包沒有什麼大礙,自己便揮了揮手,隨口安慰道:「不過是幾個毛賊罷了,也沒造成什麼大礙,咱們還是趕路要緊。」
「也只好先這樣了。」王綸點了點頭,又不放心地吩咐道:「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嚴加防範,晚上的時候也要派人值夜,聽懂了沒有?」
「懂了。」眾人紛紛應了一聲,等到王綸跟閔廿四都走掉之後,眾人這才一陣唉聲嘆氣,好不容易賺點錢子,居然被同行給偷了去,這下可真是把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出了溪口,船隊的速度便變快了許多,只用了一天的功夫船隊便出了長江口,趕在黃昏之前,停到了一座無名島上,望著荒涼的四周,閔廿四不由眨了眨眼睛,擔心地問道:「先生,那些倭寇會不會不守信用,這怎麼還沒看到他們的船?」
「再等一等。」王綸也拿不準藤井秀夫會不會如約而至,要是他們不來的話自己該怎麼辦?如何去說服閔廿四單獨帶人去進攻坡州呢?
就在王綸著急的時候,從一旁大船上傳來了消息,遠處有船隊正向這裡加速駛來。
船隊?
王綸終於鬆了口氣,若是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藤井秀夫來了吧。
不多時,白色的船帆便在遠處露出了海平面,船帆慢慢變大、變多,不多時一支浩浩蕩蕩的船隊便出現在王綸面前。
看似很近的距離,等到這裡的時候,卻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趕在天黑之前,船隊終於在附近停了下來,放下數條小船之後,便飛一般地劃了過來,上到小島上之後,王綸便看清走在前面的那一位正是那位冒牌倭寇藤井秀夫,也就是正八經的明朝人洪田胥。
「藤井大人,咱們又見面了。」王綸雙手一抱拳,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那邊的洪家兄弟二人也同樣抱了抱拳,笑得也是很燦爛,抱歉道:「真是對不住王先生了,本來我們算好了路程並不想遲到的,誰知剛出海不遠就遇到了大風暴,繞了好遠的路才趕過來,讓先生久等了。」
「沒關係,沒關係,藤井大人來了就好。」王綸就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是剛來這裡沒多久,給洪家兄弟介紹過閔廿四之後,王綸便招呼兩人去閔廿四的船上,大家在一起商量一下接下來的進攻方案。
只是沒想到,他剛剛提出來這一點,就被藤井秀夫笑著拒絕了,指了指自己的大船道:「還是到我的船上好。」
這是為什麼?
王綸先是一愣,轉眼就明白過來,敢情藤井秀夫這人是怕自己在船上害他,既然如此,那王綸便點了點頭,倒也不懷疑藤井秀夫敢把自己如何,畢竟自己手上也沒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東西,佛朗機炮已經是商量好給他的,最值錢的東西全都在坡州呢,現在跟自己翻臉,他豈不是什麼都拿不到。
坐著小船回到了藤井秀夫的大船上。
果然,不出王綸所料,藤井秀夫真的沒打算起什麼歹心,幾個人坐下之後,便有美酒與肉食送了上來,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談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對了,王先生答應過我們的佛朗機炮可送來了?」藤井秀夫一開口,便直奔主題,有了炮,什麼都好說,別說是小小的坡州,就是讓自己現在去打京師自己也有那個膽子。
可是沒有炮的話……那也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直接轉身就走,就當自己這一次白跑一趟罷了,要是讓自己迎著坡州的火炮往上沖,那不是打仗,那特麼的就是送命。
王綸哈哈一笑:「藤井大人放心,佛朗機炮現在就在我們的船上,等到明天天一亮,我們就會把佛朗機炮送過來。」
聽到這,藤井秀夫心裡終於鬆了口氣,只是還有件事讓他放心不下,王綸手中的佛朗機炮跟何家安的好像並不是一個地方鑄出來的,效果如何,也是值得自己考慮的事情,想了想,藤井秀夫問道:「既然今晚無事,那王先生不如放上兩炮,讓我兄弟二人開開眼如何?」
就在這一刻,王綸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藤井秀夫想要放炮,這該如何是好?要知道那些火藥包可全都是被唐林給換過的,都是受潮的藥包,根本就點不響的,這萬一……
一想到這件事的後果,王綸的心裡就有些著急,就在他腦子裡拼命想著辦法的時候,那邊的閔廿四卻突然哈哈笑了兩聲,一拍桌子:「這有何難,來人,去我船上傳我命令,衝著小島放一排炮,讓二位大人開開眼。」
「是。」跟著的親兵跑掉了,一旁的王綸卻傻了眼,萬一這排炮都響不了的話,這又該如何收場?
就在自己琢磨著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那邊的閔廿四卻突然抱歉一笑:「今天有些晚了,只能點一排炮,等到明天一早,兄弟再把其它的藥包拿來,到時候二位大人想聽幾聲就聽幾聲。」
王綸這才鬆了口氣,敢情這閔廿四早就已經把藥包拿到了自己的船上,只不過陰差陽錯之下,卻被全部點著了,王綸心裡不由得意,這回你都放了,看你打仗的時候拿什麼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