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之前,我還有個條件。」
看上去王綸已經不像剛剛那麼的緊張,臉上似三四乎還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親切的模樣哪裡像是階下囚,分明就是從遠方前來打擾的客人。
「條件?」何家安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又重複了一遍。
王綸點了點頭:「對。」
「呵呵,好吧,說說看,只要不是太過份的,說不定我可以答應的。」何家安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分不清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
「一萬兩。」王綸伸出一根手指:「我只要一萬兩銀子,就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都告訴給你。」
從何家安臉上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是被王綸的話給嚇到了,眨了眨眼睛,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難道我的要求很好笑嗎?」被何家安的動作所感染,王綸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目光直勾勾地盯在何家安的臉上,露出不忿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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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安笑著擺了擺手:「王先生誤會了,其實,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我現在給一萬兩銀子,你自己又能拿走多少?就算你能從這裡拿出去,你又能走出多遠?錢不露白這句話,王先生應該是聽過的吧。」
「這……」王綸終於明白過來何家安說的意思,想了想人家說得也沒有錯,自己現在就一個人而已,別說是一萬兩,就是一千兩自己恐怕也拿不走,更不要說運往外地,恐怕剛出了這坡州就得被人搶個乾淨。
這下該如何是好,自己本來還想著借出賣寧王的這次機會撈上一筆,然後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隱姓埋名地過完下半輩子,可是現在一聽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
「要不,我給王先生出個主意?」何家安終於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笑眯眯地看著王綸。
王綸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何大人請講。」
「王先生也知道,我現在的官也不算小,手裡呢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小權力,要是王先生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在下你想隱居的地方,至於宅子、田地這些小事,我都可以替你辦得妥當,你只要人去就可以了,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我何家安會不會做出背後捅你一刀這種事來,對我來說,一萬兩……真的算不了什麼。」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以前在南昌的時候,何家安在自己面前又算得了什麼,自己想讓他走,他就得乖乖地從南昌滾蛋,現在倒好,自己所求的,在他眼裡居然什麼都不算,這怎麼能讓王綸甘心呢。
不過王綸又一想,這恐怕也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何家安早就已經知道寧王要造反的事情,居然一直隱忍到現在,那豈不是說他肯定有辦法擋住寧王大軍,這麼一來自己好像就沒有必要繼續把自己捆在這條將傾的大船上,就算心有不甘,但總比丟了命強。
想到這,王綸也不在猶豫,認真地點了點頭:「但願何大人說完算話。」
「王先生放心,縱然在下殺過無數人,但卻從來都沒有說話不算數時候。」
不經意間也算是給了王綸一個警告,王綸終於不再懷疑,點了點頭說道:「或許何大人還不清楚,再過十幾天,你這坡州就會淪為一片火海。」
「火海?」何家安頓時一愣,好奇地問道:「王先生這話從何說起?」
「實不相瞞,王爺早就對何大人的軍隊產生過擔心,何先生手中有這麼多的佛朗機炮,萬一抄了王爺的後路,那豈不是十分不妙,所以王爺便打算先下手為強,現在嘛……恐怕從南昌出來的軍隊已經在半路上了。」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寧王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自己不去找他的麻煩已經是很不錯了,他居然敢主動來進攻自己?難道是熊心豹子膽吃多了不成?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主意難道是王先生替寧王出的?」
「當然。」王綸點了點頭。
「那王先生也未免太小瞧我坡州的防禦了,想要攻破坡州哪有先生想得那麼簡單。」
「呵呵。」王綸倒是也頗為自信地笑了笑:「何大人這話未免說得過於圓滿了吧。」
「不是圓滿。」何家安伸出食指搖了搖:「是自信。」
但凡謀士都對自己的計策信心十足,哪怕是刀已經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嘴裡依舊會為了自己的計策而爭辯,王綸也是如此,這可是自己想了許久的計策,自然不容何家安這般的看扁,哪怕……自己的小命還攥在他的手上。
「雖然何大人對自己的防禦有足夠的信心,但也並不是完全無懈可擊的。」
何家安臉上的笑容不減,伸手道:「王先生繼續說,要是真的能說服我,那一萬兩銀子……加倍。」
「好。」或許是因為銀子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自己想爭一口氣,總之王綸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認真了起來。
「坡州三面環山,一面靠海,看起來是易守難攻,可是一但戰事開啟,三面被圍的情況下,很可能得不到其它衛所的支援。」
「嗯,的確有這個可能。」何家安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加強坡州的防守的。
「因為地勢的緣故,坡州城的範圍並不是很大,因為再大一些的話,城牆差不多就已經修到周圍的山腳下,到時候根本沒辦法守住從山坡上下來的人。」
「的確。」何家安依舊點頭。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坡州的城牆離最近的山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就算我們仿製的佛朗機炮質量在怎麼差,在這樣的距離下,轟塌一段城牆也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想到寧王的軍隊有可能把佛朗機炮也運過來的時候,何家安的臉上頓時變得難看許多,這麼近的距離,就算自己的佛朗機炮再粗再長又能有多大發揮的餘地?要是真如王綸說的那樣,自己的城牆真的有可能連一輪的炮擊都堅持不下來。
像是沒看到何家安臉上的不安一樣,王綸繼續講道:「何大人知道我這次派了多少人馬來坡州嗎?是這些。」
看著王綸伸出的五根指頭,何家安眼睛立刻瞪大了許多,試探地問道:「五千?」
「何大人開的什麼玩笑,是五萬。」
王綸終於扳回來一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又給何家安解釋道:「何大人不要講什麼軍心的事情,這五萬人全都是出自南昌府附近的土匪,乾的就是掉腦袋的生意,根本就不怕死,在他們眼裡,只要有銀子、有女人,哪怕是讓他們殺了自己的爹娘,也一樣不會猶豫的。」
若真的像王綸說的那樣,自己好像遇到大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