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改道南京

  去年發生倭寇襲城一事就像是縈繞在南京人頭頂上的一團霧霾一樣,久久不肯散去,整個城市依然處在一種深深的焦慮之中,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倭寇會不會突然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與此同時,去年的南京城裡還發生一件大事,當了五十年的魏國公徐俌因病去世,報喪的摺子還沒等發出去,原本已經鐵定襲爵的徐奎璧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下就隨他的老父而去,這麼一來,魏國公的爵位就頗有些意外地落到了剛滿十六歲的徐鵬舉身上。

  原本只是想做一個紈絝子弟的徐鵬舉也沒想到,天上居然掉下了這麼一塊大餡餅,自己完全都處在了呆滯之中,還是府里的師爺替他擬好了報喪的摺子,等到皇上的旨意一到,徐鵬舉便成了最新一期的魏國公。

  這個魏國公自然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每代的魏國公還要兼任南京守備一職,所以當徐鵬舉一上位,便有人跟他舊事重提,要如何保證南京城安全一事。

  辦法不是沒有,只要把何家安的艦隊調到長海,封鎖住長江入海口,便能徹底地封鎖住倭寇前進的道路,可是問題又來了,那何家安簡直是軟硬不吃,誰都拿他沒有辦法,所以徐鵬舉也想不出什麼太好的法子來,本來琢磨著老父親已經去世了,借著這個機會自己把小小認回到徐家,然後能給何家安留下一個好印象,說不定這事就成了,誰知道自己派人過去一打聽,何家安居然不在坡州,已經回京師了。

  何家安不在,那看著海面上那幾艘巨艦也只能有眼饞的份,徐鵬舉心裡暗自無奈,只能是等著再過些日子何家安回來之後,自己親自再去坡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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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遍尋不到的何家安,卻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的大門前。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來者是何人?」徐鵬舉騰的一下就從躺椅上跳了起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著報信的下人,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回王爺,門口來了幾個人,那領頭的人說他叫何家安,求見王爺。」

  「請,快請。」一聽來者果然是何家安時,徐鵬舉也不顧自己現在的身份,立刻快步地迎了出去,直到來到府門前,見到府外站著的果然是何家安時,徐鵬舉立刻笑著迎了上去,正想跟何家安見禮時,何家安卻突然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自己則主動地一彎腰:「下官何家安,見過魏國公。」

  呃……

  徐鵬舉這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己現在的身份已經變了,不再是以前的小王爺,而成了正經八本的魏國公,像這樣出來迎客也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尷尬地愣了一下之後,連忙苦笑道:「何大人客氣,快,快請進。」

  一行人隨著徐鵬舉進到了國公府,進到客廳之後,何家安這才帶著歉意道:「下官消息閉塞,也不知國公府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還請魏國公節哀順變。」

  這年頭因為消息不是很方便地傳播,所以肯定是會有人不知道的,徐鵬舉倒也沒有追究的意思,兩個人客套了幾句之後便坐了下來,徐鵬舉倒是好奇地問起:「聽說何大人不是進京了嗎,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何家安回道:「過完上元節後離的京,差不多十多天了。」

  「哦,原來是這樣。」徐鵬舉眨了眨眼睛,好像覺得有些不對,不解地問道:「難道何大人沒回坡州,而是直接奔南京而來。」

  「正是。」何家安點了點頭。

  「那不知何大人到南京來有何貴幹?」

  說到這裡,何家安先是頓了頓,接著緩緩說道:「記得上次王爺曾經派人去坡州,想讓下官麾下的艦隊到入海口處巡邏,當時因為一些原因,下官不得不拒絕了王爺的提議,現在想想倒也是有這個必要。」

  徐鵬舉一聽,頓時大喜,自己正著急著這件事呢,沒想到何家安居然主動送上門來,既然人家已經把大門打了開,那自己也應投桃報李才是,徐鵬舉連忙笑道:「何大人果然是守信之人,小王代南京所有的百姓謝謝何大人的恩情,至於軍餉一事,何大人放心,全都交由小王,只是不知那巨艦什麼時候才能到長江口?」

  「呵呵。」何家安笑著搖了搖頭:「王爺先聽下官一言,下官並不打算把那五艘佛朗機船派過來。」

  「為什麼?剛剛何大人說的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徐鵬舉一下傻眼了,剛剛說派來的是你,現在改口的也是你,你何家安真當自己是好脾氣,隨便欺負不成?

  何家安連忙擺了擺手:「王爺千萬不要誤會,待下官與你細細講來。」

  「佛朗機船乃是為了遠航設計出來的,船底成尖形,適合在深海里航行,能夠抵禦大風大浪,可是這種船能在海里行駛,到了長江上卻有些吃不開,船底吃水太深,隨時都有觸礁的危險,所以說,在長江上航行的一般都以平底船居多。」

  「哦。」徐鵬舉像是明白了一些,不由眨了眨眼睛接著不解道:「那何大人完全可以把船停在入海口處,不就能把倭寇擋在外面了嗎?」

  「王爺可曾記得上次下官與你說的,那五艘船此時都在片刻不停地訓練著新兵,來到是可以,可是卻待不了太長的時間,若是被倭寇鑽了空子,豈不是麻煩得很。」

  怎麼說來說去,徐鵬舉也沒聽懂何家安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怎麼聽他都是不想讓這幾艘船出面的意思,想到這,自己的臉色頓時黑了幾分:「那何大人到底有什麼辦法?總不會讓南京人自己保護南京吧?」

  何家安嘿嘿一笑,卻是點了點頭,趁著徐鵬舉還沒有發火前,自己連忙解釋道:「王爺先聽下官把話說完。」

  「你說。」徐鵬舉臉上又陰了幾分。

  「王爺可知,受倭寇威脅的現在不止是南京,就連整個江南一帶都面臨著倭寇的騷擾,所以下官打算在長江的沿岸修建炮台,用來防衛倭寇,而且下官還有一張新式戰船的構造圖,船身雖小,卻能在長江上下穿梭,能夠及時增援,另外船身上還配了四到八門佛朗機炮,定讓那倭寇有命來、無命回。」


  徐鵬舉臉上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一些,忍不住點了點頭:「何大人說得不錯,那就依你的辦法去做。」

  何家安臉上突然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尷尬地伸出手:「王爺,這岸炮與造船一事,下官並沒有與陛下商量過,所以這銀子……」

  徐鵬舉一下就明白過來,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自己倒是痛快地點了點頭:「所有費用本王全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