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何家安卻是一愣,自己怎麼也沒想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又得罪過謝敬倫這個人。
考慮了半天,何家安還是一頭霧水,不由又多問了句:「唐林,你可曾看清楚?」
唐林點了點頭:「的確看清楚了,若是別人或許我還不認得呢,前幾天先生上早朝時,這位謝大人的轎子就在咱們前面,我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唐林這麼肯定,那應該是不假,只不過自己跟謝敬倫這個人平素也沒什麼往來,更不要提恩怨二字,他為什麼要這麼針對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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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何家安也想不通這一點,不過自己只要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就可以了,揮揮手讓唐林下去做準備,兩天之後便是啟程回坡州的日子了。
一到冬季,運河上漕幫幫眾的日子就有些難過,大批的糧食沒辦法運到京師,只能是等運河完全開化之後,才能繼續運送漕糧,自己那種運糧的船隻又不好做其它的買賣,只能眼氣地看著運河上那麼多的官船來回穿梭不停,將一撥撥的客人在江南與京師一帶來迴轉移著。
雖說已經是過了年,只是這糧食還要等一個月才能繼續往京師送去,漕幫的這些人百無聊賴地聚在蘇州的碼頭上,等到有船停下時,便急急地湊了過去,詢問有沒有能幹的活,留下的自然是高高興興,那些沒搶上位置的則是一臉沮喪地退了回來。
這不,看到從上游過來了整整一隻船隊時,所有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船越多代表著活就越多,或許今天的收入馬上就要到了。
船隊很快便靠在了蘇州的碼頭上,只是跟大家想得有些不同,船隊靠岸之後,只有第一艘船搭了條跳板出來,其它的船上雖然有人影在晃動,卻始終也沒有人出現,倒是第一條船上走出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大搖大擺下了船之後,正打算離開,身邊卻有不甘心的力巴多問了一句:「公子,船上可需要力巴?」
那公子轉頭看了一眼,望著這上百雙渴望的目光,自己笑了笑,隨意地擺了擺手,接著淡淡地吩咐道:「本王今天高興,大過年的不忍看大家這麼辛苦,這個樣,每人賞五十文錢。」吩咐完之後,自己便一轉頭,直奔岸上走去。
哇,這下可遇到有錢人了,雖然沒活干,居然還有五十文可以拿,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像是在做夢似的。
果不其然,很快留下那位管家便從船上拿下一個筐來,只要排隊上前的每個人便有五十文可以拿,眾人亂鬨鬨排成了一條長隊之後,便開始按順序領了起來。
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五十文就足夠的,有的先領到的眼珠一轉,轉了個大圈又跑了回來,剛站到隊伍的後面,就被人給拎了出來,二話不說直接就一耳光扇了過去,嘴裡罵罵例例道:「混帳的東西,小王爺是看你可憐,你卻跑來占便宜,滾,快點滾。」
三下兩下,便把人給踢到了一旁,這也讓其它打算領二遍的人嚇了一跳,領到錢之後連忙乖乖地跑到一邊,再也不敢湊過來。
沒多大的功夫,碼頭上所有的力巴便領到了錢,那管家看了看錢簍里也沒剩下多少,乾脆把繩一解,用力地向天空拋了出去,接著便見大把大把的銅錢從天上掉了下來。
平地里就像是颳起一陣旋風似的,剛剛才安靜下來的人群立刻沖了出來,不顧耳邊傳來眾人嘲笑的聲音,儘量地張大手掌,努力地接住每一枚銅錢,接著又是一枚。
近千枚銅錢很快便被瓜分一空,這其中也引發了一些糾紛,畢竟衝上去的時候眾人眼中只有銅錢,只要站在身邊的,那都是自己的敵人,對待敵人的方法自然也不會客氣,雙方又都是那火氣大的人,這第一來頓時就打了起來。
那管家見狀並沒有相勸的意思,反倒是猶如看戲一般地哈哈地大笑起來,直到打架的雙方被人打開之後,這些人這才有說有笑地回到了船上。
這些事全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裡,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漕幫的少幫主江慕白。
此時的江慕白早已經不似當年的浪蕩公子,多年的經商生涯也變相地磨礪了自己,此時就算他爹見到他都不敢像以前那樣說打就打,說罵就罵,人家現在可是蘇州城裡有名的大商人,就連蘇州知府見了他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更不要說自己了。
坐在馬車上的江慕白把眼前發生的一切全都看在眼裡,眉頭卻不由微微皺了起來,突然低聲喊道:「麻六。」
「爺。」車轅上跳下來一個精壯的漢子應了一聲。
「找人去打聽打聽,這是誰家的船隊。」
「好咧。」麻六應了一聲之後,便很快地消失在人群之後。
吩咐完之後,江慕白便把車簾全拉了下來,馬車慢慢地消失在碼頭。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江慕白在自家的客棧裡面等到了回來的麻六。
「回爺,聽說這船是從京師來的,裡面坐著的是寧王世子,正打算回南昌,剛好路過蘇州。」
寧王?
聽到寧王時,江慕白腦子裡立刻想到了何家安,當年何家安在蘇州落難時,就受到過寧王的幫助,不過後來好像他跟寧王鬧掰了,所以才又回到蘇州,眼下聽到是寧王世子路過時,自己倒是有些好奇。
想了想,江慕白問了一嘴:「他船上裝的是什麼?」
「說是從京師里來回來的特產,回去孝敬寧王的。」
「特產?」江慕白撇了撇嘴,不屑地哼道:「這些公子哥還能有這個心思?再說了,京師有什麼特產?總不能把何大人送過去的玉米、番薯再帶回來吧?」
「呵呵。」麻六附和著江慕白的話笑了笑,接著低聲道:「爺,要不我找幾個人晚上去試試去?」
江慕白眨了眨眼睛,考慮了一會之後終於點了點頭:「試試也行,看他們這猖狂勁,也該給他們點教訓嘗嘗,若是銅板就算了,若是白銀嘛,直接先沉到河裡再說。」
「知道了。」麻六應了一聲之後,便重新退了下去。
江慕白自己坐在房間裡低頭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之後,自己臉上突然露出一記不屑地笑容,自言自語著:「寧王世子,你老老實實當你的世子多好,非要跑到蘇州來耀武揚威,真當蘇州沒人了不成?」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