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涉及到寧王，何家安的心不由緊張了許多，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連一個僕人丫鬟都沒有的時候，自己就明白過來，這恐怕是曹元早有意提起這件事，自己不由苦笑道：「恐怕這種話曹大人只能在這屋子裡面說，換到其它的地方，下官是肯定不會承認的。」
「呵呵。」或許是早就意識到何家安會說這種話，曹元也只是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接著湊到何家安的耳機，壓低了聲音問道：「何老弟，你跟哥哥交個底，那朱易去坡州到底幹什麼去了？」
別看曹元貴為兵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可是有的事情他還真的不太清楚，尤其是涉及到了皇家一些隱私的事情，就比如這次朱易犯的事，除了有數的幾個人知道之外，大部分人只知道個大概而已。
知道朱易去坡州，這事並不難，畢竟他去時可謂大張旗鼓，又在那裡住了那麼久，但凡有個眼線就知道這件事，曹元身為兵部尚書，在自己手下有幾個探子自然是很平常之事，而從他毫不掩飾地說出這句話時，就代表著他並沒有對自己隱瞞的意思，只是那探子知道朱易怎麼去的，卻不知道朱易是怎麼離開的，所以曹元乾脆直接跟自己提起這件事情。
何家安半天沒吭聲，卻讓曹元有些等得有些不耐煩，瞪了何家安一眼，乾脆地問道：「老夫就問你一句，若老夫說得對，你就點點頭，若老夫說得不對，你就搖搖頭怎麼樣？」
這個辦法到好，事情都是曹元猜出來的，並不是自己親口說的，皇上就算怪罪，自己也能把事情推到曹元的身上。
見何家安點了點頭，曹元倒是頓了頓，接著壓低聲音問道：「他是不是為了那佛朗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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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沒想到這老傢伙一語中的，何家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反倒是低聲問道：「曹大人為何這麼說？」
「哼，這還不簡單。」單從何家安臉上的表情，曹元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對了，自己不屑地笑了笑：「你也不瞧瞧最近幾年寧王蹦躂得有多歡，告他的狀紙跟雪片似的飛到了京師，就連我這毫不相干之人都能有所耳聞，更不要提那些錦衣衛、大理寺，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裡，他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反倒是皇上卻從未耳聞，甚至還允許寧王擴充自己身邊的護衛，這裡面要是沒有鬼那才叫怪了呢。」
何家安不知道曹元為何要跟自己說這些話，這種話就算要說，也應該是跟那種生死相交的兄弟談的，甚至說句不好聽的，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能隨便講，萬一被透露了出去，這可是殺身之禍。
想到這，何家安不解地問道：「曹大人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又怎麼不去提醒一下皇上？」
「你真當我傻不成？」曹元瞪了何家安一眼，滿是不屑的神情：「皇上那麼多眼睛都不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又憑什麼多嘴，我倒要看看，這寧王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看來這滿朝文武並不只有自己一個明眼人，不光是曹元，恐怕還有更多的人都能察覺到這裡面的名堂，只是出於各種原因卻始終沒有人把這件事給點明，何家安的心裡也不由生起一絲警惕，看來寧王的觸手恐怕早就已經伸到了京師之中。
就在這時，客廳外面卻響起一陣腳步聲，不等曹元開口，就聽外面有人喊道：「大人，有萬歲爺的口諭到，宣你立刻進宮。」
呃？
這個時候進宮做什麼？
曹元與何家安相互疑惑地對望了一眼，彼此從對方的眼裡均看出了一絲慌張，這個時候召人進宮的話，恐怕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想到這，何家安連忙拱手說道：「既然萬歲爺宣召，曹大人還是馬上進宮才是，下官這就告辭了。」
曹元點了點頭，卻面帶嚴肅地叮囑道：「何大人還是先跟本官一同出去，問問宣召的太監，說不定宣召的人名裡面也有你一份。」
這也是說不定的事情，何家安點了點頭，立刻跟曹元出了府，到了外面一問，果然不假，這位小太監離開曹府之後，便要去何家，現在正好把兩個人全都逮個正著。
何家安讓唐炎回去告訴陳月英一聲，自己則帶著唐林等人直奔皇宮而去，倒是剛一開馬車門，曹元便鑽了進來，進到車廂裡面之後，看著這豪華到極點的車廂，滿臉驚訝的樣子：「真沒看出來，何大人的馬車居然是如此的舒適，你既然有這種寶物，怎麼都不知道先讓上官體驗一番，這樣吧，從明天起這輛馬車便被本官徵用了，至於花多少銀子，你開個數就可以。」
何家安苦笑地搖了搖頭：「曹大人哪裡的話，只要讓曹夫人多多給別人推薦那香水，這輛馬車就算下官孝敬你的又如何。」
「嗯，這才還句人話。」曹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馬車在飛馳，車廂里隱約傳出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何老弟覺得陛下這次召咱們入宮是為了何事？」
「下官猜不到，曹大人以為呢？」
「怕是哪裡又出了兵災了吧。」
「若是平時，下官定會先拍拍曹大人的馬屁，祝你一語成讖，只是這一次，下官倒寧願曹大人剛剛只是放了個屁而已。」
「哈哈哈。」若是何家安突然冒出來的粗鄙之語，讓曹元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何老弟說得對，這大過年的就當我放個了屁才是。」
只是當兩個人來到御書房正德面前時，屋子裡面已經有了不少的大臣，每個人都是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人，倒是讓二人心裡一慌，見過正德之後，曹元小心地問起：「陛下，這麼急著找我們來，是有什麼大事吩咐？」
正德面無表情地看了兩人一眼，緩緩說道：「二位愛卿來得正好，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朕剛剛接到宣府的軍報，韃靼小王子統兵六萬，進軍我宣府，已經連破二十堡，殺害我軍民數千人之多，宣府都指揮朱春、指揮王唐等人以身殉國。」
啊？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曹元跟何家安立刻都傻了眼，曹元現在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自己說什麼不好，非得說是兵災，這下好了，真的出了兵災該如何是好？總不能讓自己這個兵部尚書親自出征吧？
正德的目光在曹元身上轉了轉，目光再從屋子裡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卻突然站起身，目光冷峻地望著前方，大聲說道：「朕已經決定了，這一次朕要御駕親征，救宣府的黎民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