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腳下踩著的其實是一個藍色的球體,姑且把它稱為『地球』……」
何家安的書房中,只有兩個身影,其中站的那個人正是何家安,而坐在他對面猶如小學生一般好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明正德皇帝,聽到何家安的話,萬般不解地眨著眼睛,幾次都想出言打斷何家安的話,可是話都到了嘴邊還是被咽了下來,反正今天實在是過於無聊,就把他的話當成解悶的調料吧。
聲音在繼續:「……地球上七成都是大海,陸地的面積只占到了三成左右,陛下覺得大明的疆域大不大?」
兩個人之間終於有了一絲互動,正德點了點頭,頗為自豪地回道:「當然很大了。」
「陛下可知,大明這麼大的疆域恐怕還不及地球陸地面積的一成,差不多一成的一成吧。」
事實上不是何家安用了些委婉的說法,而是覺得百分比這種事情沒辦法講給正德聽,所以只能用這種方法來表示大明王朝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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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乃天朝上國,怎麼被何家安一形容就顯得如此的落魄,正德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生氣,直接打斷何家安的話問道:「何愛卿,朕是問你怎麼多占些殖民地的,並不是讓你與朕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就跟朕實話實說,到底怎麼才能像佛朗機人那樣,占領更多的殖民地。」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給正德科普的第一課堂已經以失敗而告終,何家安笑著把自己面前充當道具的這些東西都拿開,一伸手,拿出把火銃放到了桌子上面,口中吐出兩個字:「實力。」
「實力?」正德望著火銃就是一愣。
「對,簡單的說來,就是要有一支無敵的艦隊,而且不要講跟那些人講什麼『仁、義、禮、智、信』,就像當年三寶太監的作法更是不可取,跟一幫土著講什麼儒家思想,他們也得聽得懂才行,倒不如直接憑實力先打一仗,他們被打怕了自己就乖了,到時候把大明的特產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他們,將他們的金銀、香料全部掠奪走,這才是發展實力的最終目的,而且佛朗機人就是這麼做的。」
何家安剛剛說的話,可謂是完全顛覆了正德腦子裡面固有的思想,一臉震驚地看著何家安,半晌都沒有動彈,又過了一會之後,正德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目光複雜地望著何家安,低聲道:「何愛卿說了這麼多,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陛下應該知道我的佛朗機語乃是一遊方道人傳授……」
「倒是聽愛卿說過。」
「這些話也都是先師所講,至於是與不是,陛下只需要見識過佛朗機人海戰的結果就知道。」
歸根到底,何家安說的這樣些可以歸納為兩個字,那就是『實力』,有了實力大明的水師便可以縱橫於海洋之上,從四周掠奪回大量的財富,有了這些財富,大明就會變得更加的強大,到時候什麼韃靼、什麼瓦剌,只要朕心裡不高興,直接就可以派兵滅了他們。
甚至自己還可以親自帶兵遠征,讓自己『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的旗幟高高飄揚在異域上空。
想到這裡,正德的心裡愈發的火熱起來,滿是興奮地問道:「若是依何愛卿所言,朕何時能等到王師君臨天下之時?兩年?三年?還是五年?」
「這個……」何家安臉上的表情明顯猶豫了一下,接著微微苦笑道:「陛下也未免太著急了些,佛朗機國從一小國到擁有今天的實力,可是經歷了數代人的努力,差不多經歷了上百年才有了今天。」
「上百年?」這三個字猶如一盆冷水般地澆到了正德的頭上,讓他一下子便清醒許多,表情中多少露出一絲不甘:「那朕豈不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陛下莫急,臣剛剛說的是佛朗機人經歷了上百年才有了今天的實力,但是相同的經驗放在大明卻有所不同,依臣想,三年造船,三年練兵,若是一切順利的話,五年之內大明的戰船便可以縱橫在大洋之上,到時候無論是征討還是守邊都綽綽有餘。」
五年的話,自己倒還是能等得的。
正德終於長長鬆了口氣,臉上原本緊張的表情也鬆弛下來了不少,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何愛卿就多多辛苦,若是五年之後朕真的擁有一支無敵艦隊的話,何愛卿當立首功。」
幾句空洞的許諾又怎麼能打動得了何家安,自己若是不趁著這機會提出幾個條件的話,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傻子了。
想到這,何家安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擔心地掃了一眼窗外,低聲道:「不瞞陛下,臣人雖在坡州,但心卻一直留在京師。」
「呃?此話怎講?」正德不解地眨著眼。
何家安苦笑地搖了搖頭:「陛下還記得寧王家的小王爺嗎?」
「你是說……朱易?」
點了點頭,何家安眼裡突然有淚光在閃爍,聲音似乎也帶上了一些哽咽:「前幾個月在坡州,小王爺便想盜取佛朗機炮的秘密,當時臣礙於小王爺的身份,並沒有動他,只是將他的那些手下盡數殺死。」
「……臣本以為以雷霆手段就能震懾住小王爺,哪曾想他在臣那裡占不到便宜,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臣的家人身上,若不是家中護衛保護得及時,恐怕臣妻都已經被他所抓住。」
何家安說的這些事正德自然都清楚,一想到自己在這裡面扮演的角色,正德也有些臉紅,只是朱易乃是寧王叔之子,自己又能拿他怎麼辦?若是殺了他,王叔那裡又該怎麼想?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委屈何家安。
「何愛卿說的這些,朕都知道,不過何愛卿放心,朕已經教訓過朱易,諒他再也不敢來何家騷擾。」
「呵呵。」何家安苦笑地搖了搖頭:「陛下可知,就在臣回京的那天,朱易便帶著數十人又來上門挑釁,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居然打的是陛下的旗號,說我家娘子若是不出去與他見面,便是抗旨不遵。」
「什麼,豈有此理。」正德一聽也怒了,砰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個朱易,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何家安連忙道:「陛下息怒,這事絕對不是臣胡言亂語,當時在門前有上百人之多,都把這句話聽在耳中,臣心憂家中,又怎麼能在坡州盡心竭力,所以,臣有一事想求陛下,還請陛下能夠答應。」
「何愛卿快講,只要是朕能夠做到的,就一定能答應。」
「其實這件事很容易,臣講陛下恩准,這次回坡州,將家人盡數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