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意見不同

  何家安接到陳月英遇襲以及抓到幕後兇手的消息,已經是四天之後的事情了,從頭到尾他都是陰著臉看完這條消息,看完之後,臉上表情卻是愈發的猙獰,身邊已經準備去往魚塘縣當捕頭的唐林有些擔心地問道:「先生,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自己看吧。」何家安把信遞給了唐林。

  跟了何家安這麼久,唐林也從一字不識的白丁長成為會讀書寫字之人,接過消息這麼一看,自己立刻像炸了毛的貓似的,在他心裡這個世界上除了他爺爺唐滿之後,就屬何家安與陳月英最重要了,雖然年紀沒比自己大多少,但是處處都在關心自己,不是親娘勝似親娘,現在陳月英居然被人刺殺,這下可惹到了唐林,低聲說道:「先生,我記得朱易那廝的臉,我這就去南昌把他人頭帶回來。」

  何家安默默地掃了他一眼,半晌才幽幽地說道:「殺他一人又能怎麼樣?這件事雖說是他主使,但真正幕後之人卻並不是他。」

  「先生說的是……寧王?」唐林的聲音壓低越來越低。

  何家安默默地點了點頭,冷笑道:「看來寧王對咱們這佛朗機炮可謂是勢在必得,明搶不成就跑去綁架我的家人。」

  「先生,那咱們該怎麼辦?」唐林越發的焦急。

  「既然皇上問我的想法,那我就如實回答,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朱易敢跑去京師抓人,那就必須承擔應該有的後果,倘若皇上不好意思動手……那就我來。」

  看上去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可是心裡卻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朱易這一次真的是惹到了自己的逆鱗,管他什麼皇親國戚,自己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才可以。

  很快,何家安就修書一封,上面刻意把陳月英遇襲的事情大事化小,而是著重將筆墨點在朱易偷偷進京這件事上,自己又搬出一大堆的例子,反正中心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朱易必須要嚴懲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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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何家安安排著唐林以及唐豪等人進京的時候,身上南昌府的寧王卻也陷入了彷徨之中,朱易走了這麼長時間,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等著他的回來,誰知等來等去,等到的卻是朱易被抓的消息,看著手中正德譴責的信寧王是如墜冰窟一般,一連把信看了幾遍之後,這才幽幽地嘆了口氣,一下子什麼雄心壯志都變得煙消雲散,看來這次易兒是真的回不來了,若是救不回來他,自己就算奪了這天下又有什麼用。

  身邊的王綸看到寧王一付灰心喪氣的樣子,自己默默地把信接了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低頭琢磨了一下,不由勸道:「王爺莫要悲傷,這件事依在下看,倒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哦?」寧王一下來了精神,連忙問道:「先生怎麼解釋?」

  「王爺你想呀,若是皇上已經下了決心要責罰小王爺,那送到王府的就應該是聖旨,可是現在來的卻是一封信,這說明了什麼?」

  寧王一愣,連忙問道:「說明了什麼?」

  「說明皇上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礙於小王爺私自進京,所以必須要做個樣子罷了,在下倒覺得只要王爺寫一封認罪信遞到京師,相信小王爺就絕無大礙,說不定在京師待些日子就能被放回來了。」

  聽了王綸的一番分析,剛剛還覺得天塌下來一般的寧王立刻又恢復了正常,琢磨了一下王綸的話,自己也不由點了點頭,想想也是,若是那正德真的要怪罪自己,直接一道聖旨不就完了,卻偏偏帶來一封書信,他這是什麼意思?還不是他好大喜功的毛病犯了,等著自己向他認罪服輸呢。

  想通了這點之後,寧王又恢復了往日梟雄般的表情,點了點頭說道:「那這封信便由先生執筆吧,姿態放低一些,要不就讓易兒留在京師為質,到時候等到一切準備妥當,裡應外合,一定能拿下這大明的江山。」

  兩封從不同的地方發出來的書信卻幾乎同一時間到達京師,拿信在手的張永看著信封上的落款默默地對何家安說起對不起,然後伸手把他的信放到了下面,這才緩緩地向正德的書房走去。

  「陛下,寧王回信了。」張永默默地站到了正德的身邊,正在批閱奏摺的正德連頭也沒抬,輕聲道:「念。」

  這下更省事了,張永打開寧王的信,便從頭念了起來。

  要不說王綸能被寧王看中,也不是沒有自己的本事的,一封信寫得情深意切、感慨萬千,什麼教子無方這種事就不用說了,甚至連讓朱易留在京師為質的話都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正德不由看了張永一眼,看來自己所料不假,朱易這肯定是在何家安那裡吃了虧,所以想跑到這裡來找回場子,結果沒想到場子沒找回,卻被錦衣衛給抓了回來,現在寧王已經主動把把柄遞了過來,對這個朱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在正德猶豫地功夫,張永又低聲道:「萬歲爺,這裡還有一封何侍郎的信。」

  「哦?」正德本想讓張永念出來,一琢磨還是把信接了過來,打開之後快速地瀏覽了一番,看過之後,自己的眉毛不由擰了起來,這何家安寫的信並不是很長,對於陳月英遇襲之事並沒有過多的關注,而是把重要的意思全都放在朱易偷偷進京這件事上,而且言明這件事絕對不能姑息,不然長此以往又將大明的祖訓至於何處?


  這下正德又猶豫不絕了,何家安是什麼人自己是清楚得很,跟在自己身邊打了這麼多年仗從來都是以家國大事為重,從未見他為自己謀過什麼私利,要說他是因為陳月英被襲之事而對朱易不滿的話,倒也情有可緣。

  所以,想來想去,正德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賣寧王一個面子,猶豫了一下說道:「張永,吩咐下去,朱易擅自進京,有違祖訓,念在其是初犯,就原諒他這一回,不過死罪能免,活罪難逃,罰銀十萬兩,交與何家,再親自去何家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發生類似之事,並將其留在京師三年,三年之後方可回南昌府。」

  「是。」記下之後張永便匆匆地走出御書房,只是到了沒人的地方時,張永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複雜,自己伺候這個皇上的性子實在是過於的綿軟,開始的時候自己還有些後悔幫助了寧王,現在看來,若是準備得當,說不定這天下還真有可能落在寧王的手裡。

  自己是不是該多做些什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