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野心不死

  從坡州到南昌,行船也不過數日的距離而已,可是朱易一行卻足足耽擱了十多天的功夫,這才終於回到了南昌府。

  無它,只因船上的上百具屍首實在給自己帶來莫大的困擾。

  開始的時候,朱易還想著帶這些為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回到南昌,給他們一個份體面的安葬,只是在海上走了幾天之後,朱易就發現自己實在是太有過於的天真,先不說拉著上百具屍體在船上行走有多麼的嚇人,光是這些屍體散發出來的味道就讓自己有些受不了,又堅持了一天之後,朱易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味道,只能讓人把這些屍體全都盡數拋到了大海之中。

  比起來坡州時的兵多將廣、意氣風發,回去之後的朱易可謂是垂頭喪氣、意興闌珊,自己自以為厲害的計謀在何家安的眼裡完全是漏洞百出,到現在朱易恐怕也明白過來,之所以何家安沒有早動自己恐怕就是因為他是想觀察一下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當自己對周景動手的時候,恐怕他也明白過來,自己的目的就是那佛朗機火炮。

  在他毫無防備之時,自己都沒辦法將佛朗機炮偷來,經過這次之後,恐怕何家安對佛朗機炮的保護變得愈發的小心,自己再想搞到手恐怕難於上青天一般。

  不知怎麼的,自從進到南昌府之後,朱易原本信心十足的心情多少變得有些灰暗,自己永遠也忘不了走時何家安提醒自己的那幾句話,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說他在暗示自己,若是父王真的有起兵反叛的那一天,他第一個就會來攻打自己?

  帶著深深的疑惑,朱易終於在王府中見到了自己的父王,寧王原本對朱易此行還是報有很強的信心的,只是當看到朱易的那一刻,自己便從他那毫無光彩的臉上察覺到了什麼。

  笑容漸漸的淡去,寧王緩緩地問道:「怎麼,事情沒有辦成?」

  朱易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搖了搖頭低聲道:「兒臣有罪,請父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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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只是以為朱易沒有偷到佛朗機炮的秘密,並沒有把事情往更糟糕的一面去想,再者說,單單從連張永都沒辦法搞到佛朗機炮的秘密這一點來看,佛朗機炮看守就應該十分的嚴密,這次偷不到也應該正常,大不了下一次再派人去偷罷了。

  想到這裡,寧王輕輕拍了拍朱易的肩膀,好言安慰道:「那何家安自然不是好相與之輩,肯定對佛朗機炮看守得十分嚴密,這次要好好吸取教訓,爭取下一次就把火炮給偷來。」

  頓了頓,寧王突然問道:「對了,陳橫呢,怎麼沒見到他?這一路上沒出什麼事情吧?」

  提到陳橫,朱易心頭頓時一酸,眼淚毫無徵兆地便流了出來,他這一哭不要緊,倒是把寧王給嚇了一跳,連忙問道:「我兒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哭什麼呢?」

  聽到寧王的安慰,朱易眼裡的淚水更是有些止不住,好不容易把臉上的淚水擦乾,自己哽咽地說道:「父王,陳侍衛他……他……」

  「他怎麼了?」寧王腦海里頓時浮現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他……死了。」

  一聽到陳橫居然死了的時候,寧王臉上的表情頓時被凝固了一般,自己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陳橫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死掉了。

  他怎麼會死呢?

  一直呆立了半晌之後,寧王終於回過神來,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仿佛也嘶啞了一些,緩緩地問道:「他是怎麼死的,給我詳細講來。」

  於是朱易就把自己在坡州的經過跟寧王講了一遍,自己是如何找到火炮的工廠,又是如何買通裡面的看門人,當自己意識到沒辦法綁架白老爺子之後,便把目標放到了周景身上,本以為陳橫帶著上百人卻抓兩個人實在是十拿九穩之事,可是沒想到,自己等回來的卻是一船滿滿的屍體。

  另外還有就是何家安給自己帶的一段話。

  自己手下的人馬有多強的戰鬥力寧王自然是十分清楚,那陳橫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歷經的大小戰鬥不計其數,怎麼就能在這小河溝里翻了船?

  這一百多人可謂是自己王府最核心的力量,居然一戰全軍覆沒,是自己的實力不足,還是何家安手下的人馬更加厲害?

  寧王頓時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思考了半天,寧王終於幽幽地說道:「你剛剛說何家安跟你說過一段話,從頭與孤王講來。」

  這段話,朱易記得是清清楚楚,很快便重複了一遍,重複過後,寧王臉上的表情愈加的複雜,許久之後,終於幽幽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道:「當初悔不該輕易放走何先生,若是有他在,何愁大事不成。」

  「父王,何先生雖然有些本事,但比起王先生的話,恐怕還差了一些。」對此,朱易還是有些意見。

  「你知道什麼?」寧王冷哼道:「若是耍陰謀詭計,何家安自然比不過王綸,可論是帶兵打仗,十個王綸也不是何家安的對手,可惜我早先被王綸所誤,誤會了何家安,現在他得到了正德的賞識,又怎麼會再聽從與我?」

  「而且他應該是發覺了孤的意圖,這次到坡州,說不定也有衝著孤王來的意思。」


  想到這時,就連朱易也都覺得自家的前景有些灰暗,思來想去,恐怕也只有一種方法可以改變這種局面了。

  朱易突然抬起頭,房間地壓低了聲音說道:「父王,兒臣到是有個辦法能夠解決這件事。」

  「什麼辦法?」寧王好奇地問道。

  朱易緩緩說道:「父王可還記得,當年何家安離去之時用的是什麼藉口嗎?」

  寧王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猶豫道:「你是說……他的家人?」

  「對,上次王綸回來時不是說他的家人就在京師中嗎?到時候咱們派人去將他的家人綁起來,再留下一首反詩,到時候一邊用他的家人威脅他,另一邊正德也不會再相信他,雙管齊下之後,不信他何家安不投降父王。」

  「到時候有了他的精兵強將,再加上他手中的戰船與佛朗機炮,這天下父王豈不是唾手可得。」

  寧王仔細地想了想,也覺得朱易的辦法的確不錯,考慮了半晌之後,自己緩緩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朱易的肩膀,笑道:「我兒終於成長起來了,那麼這件事就交給你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