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誰?
這麼大的口氣難道是在嚇唬自己不成?
一時間平四的心裡心亂如麻,他不是沒想過先把這些人抓回縣衙里審問一下,可是聽到何家安的話時,自己什麼想法都變得煙消雲散,猶豫了片刻,自己試探地問道:「不知大人是?」
「我姓何。」何家安也不想在這平四的身上耽誤得太久,既然已經遇到陳佟,那自己不如直接說正事便好。
「何?」平四愣了一下,腦子裡立刻忙碌了起來,思考起這坡州到底有哪個官是姓何的,可是想了半天,自己也沒把何家安跟這新來的知府聯繫到一起,心裡倒是忍不住生起一個念頭,難不成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坡州的官員,而是陳家人請來詐自己的不成?
想到這裡,平四的膽子也忍不住大了起來,冷冷地打量了何家安一番道:「看你說的跟真的似的,可我怎麼不知道坡州還有姓何的大人?你到底是誰,今天要不把身份說明白的話,就別怪我明察秋毫,將你繩之以法。」
這話說得這叫一個大義凜然,何家安臉上不屑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濃,忍不住冷笑道:「看來平捕頭的消息還是不怎麼靈通呀,既然你不知道坡州有哪個官員姓何,不妨把你家大人找過來,讓他認一認,今天恐怕我是走不了了,若是天黑之前他還不到的話……」
頓了頓,何家安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用著毫無感情的聲音道:「那就讓他去坡州解釋吧。」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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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平四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上了,這個人說話的語氣這麼大,恐怕真的不是在嚇唬自己,自己現在也有些騎虎難下,倒底回不回去告訴胡縣令一聲呢?
想了想,平四還是決定先通知一聲,自己在坡州認識的官員有限,說不定自家大人就認識他呢,再說自己就守在這裡,倒看他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
想好了主意之後,平四立刻派人回縣裡請胡縣令到此,而自己則領著其它的衙役把出村的路給封死住,一定要等到胡大人來認清這個人的真面目才行。
何家安懶得理會平四在後面搞什么小動作,到是帶著人來到了陳佟的面前,看著一臉提防的陳佟,到是吳志從後面走出來,笑著招呼道:「陳老叔,你還認識我嗎?」
「你?」陳佟抬頭看了吳志一臉,認了有那麼片刻之後,自己突然驚訝道:「你不是坡州的吳志嗎,你怎麼來這裡了?」
還好,陳佟一下就把吳志給認了出來,頓時就把何家安當成吳志子侄一輩的人物,拉著吳志的手招呼道:「這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來來來,到屋裡面一敘。」
陳佟拉著吳志這麼一走,倒是把何家安給拉到了後面,自己無奈地笑了笑,倒是跟陳邑並肩走在一起,向村子裡面走去。
看著比自己矮了半頭的何家安,陳邑卻也是面帶疑惑的表情,何家安剛剛說的話自己也聽得清清楚楚,可是自己怎麼也沒看出來這個青年哪裡像個官。
越想心裡越是憋不住,於是趁著還沒到家,陳邑便低聲問道:「你真的是當官的嗎?」
「你看呢?」何家安笑著反問了一句。
「我看不像。」陳邑搖了搖頭。
「哪裡不像?」何家安好奇的問道。
「這還不簡單,當官的出門哪個不是前呼後擁的,到哪裡都是一付盛氣凌人的樣子,你再看看你……」
說完,陳邑打量了一下何家安身上的衣服,不屑道:「實在是太簡單了,所以你肯定不是當官的。」
好吧,既然他認不出這種料子來,那自己也不會跟他解釋什麼,何家安揶揄地問道:「那連你都猜出我是假裝的了,一會縣令來了,我可就只能撒腿就跑了,到時候你怕不怕?」
「怕?我怕什麼?」陳邑重重地哼了一聲,突然抬頭看了一眼陳佟的背影,忍不住抱怨道:「剛剛要不是我爺爺不讓,我才不會放過平四那幫人,特麼的,賺點辛苦銀子居然平白被他們拿去大部分,這不是逼人造反嗎?」
別的不說,這兩個字的確是犯了忌諱,何家安笑了笑便不在言語,等跟著眾人進到了陳家的院子之後,身後的人終於少了許多,直到這時,吳志這才得空,轉過身拉著何家安走了過來,笑著說道:「陳老叔不是問我找你有什麼事嗎?其實不是我找你,而是他找你。」
「你?」陳佟終於認真地看了何家安一眼,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怎麼,你也是找我來造船的?」
何家安點了點頭笑道:「老丈說得對,我的確是來找你造船的,只不過我想要造的船有些特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造出來。」
何家安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陳佟臉上頓時露出不滿的表情,不屑地哼道:「你這後生說得真是笑話,就這麼跟你說吧,這天下上到幾千石,下到小艦板,就沒我陳佟造不出來的船。」
「真的?」
「當然是真的。」陳佟驕傲地拍了拍胸口。
何家安笑著坐到了陳佟的對面,突然壓低了聲音問道:「如果說我要造的是戰船呢?」
呃?
一聽何家安的話,陳佟臉上的表情突然一下就凝固住,目光呆滯地看著何家安,仿佛是要看他到底是不是在跟自己說笑話。
可是左看右看,這何家安也沒有收回自己話的意思,陳佟終於咽下了一口吐沫,然後搖了搖頭說道:「你這後生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殺頭的買賣,別說老漢我造不出來,就是能造出來這船我也是不敢給你造的,趁著縣令他們還沒來,你還是快點走吧。」
「呵呵。」何家安很滿意陳佟的答覆,若是他真的連問都不問自己來歷就答應造船的話,那自己才是要小心他的,既然他這麼說,那自己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笑著說道:「老丈放心,咱們要造的戰艦是給大明海軍用的,是用來保護大明海疆不受倭寇侵擾的。」
陳佟臉上的疑惑卻是越發的不解,這怎麼說著說著又把大明海軍跟倭寇說出來了,要是說倭寇這種人自己當然是恨之要死,可是自己又怎麼能信得過這何家安呢?
猶豫了一下,陳佟終於問道:「你說要造戰船去打倭寇?」
「正是。」何家安點了點頭。
「那你到底是誰,總能跟我說一下才是吧。」
何家安清了清嗓子說道:「在下乃是大明兵部侍郎兼海軍提督軍務,坡州知府何家安是也。」
「啊?」陳佟臉上寫滿了震驚感,突然一指何家安問道:「難道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何知府?」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