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聽著眾人不斷辱罵的聲音,湯問的心裡卻是越加的悲涼,這就是自己找來的好隊友,這就是自己幻想著以後起兵的肱骨之臣,眼下官兵只不過是圍山而已,居然連打還沒有打,就已經害怕成了這個樣子,看來這個什麼八山之盟,簡直就像一個笑話一樣。
湯問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猛地一抬頭,眼神中透露著兇狠的目光,冷冷地說道:「老子再重複一遍,老子絕對沒有出賣大家的利益,這樣做對我根本沒有半點好處,是條漢子的就準備跟老子一起幹掉這些官兵,誰要特麼的是窩囊廢,誰就趁早給老子滾出金湯寨。」
罵夠了之後,湯問也不願意把大家都給得罪了,自己還等著他們派人支援自己呢,只不過眼下卻沒有下山的機會了,要麼是裝熊,躲在山寨不出頭,自己料這些官兵也不敢冒死往上衝鋒,要麼自己就是跟這些官兵硬碰硬的打上一場,不過顯然,第二條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既然已經達成一致,那就不要在鬥來鬥去,幾個人騎著馬來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找了一個高點便向下望去。
看了一會之後,終於有人開口了,不解地說道:「不對呀,看這些人身上的衣甲,怎麼不像是附近衛所的官兵呢?」
「的確,衛所那幫窮鬼哪來這麼好的裝備和武器,依我看,這些人身上穿的,恐怕只有京師中的三大營才能有。」
「胡說八道,京師三大營那是保護皇上的,沒事來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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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頓時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糊塗,不過大家卻肯定了一點,這山下的官兵肯定不是附近衛所的兵,就是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來這裡的。
不過很快,他們便知道了,山下的那些官兵將拒馬圍好之後,終於有那麼幾十個人騎著馬往山上走來,到了半山腰這裡被湯問等人給攔下,彼此保持著幾十步的距離,湯問便走了出來,大聲地指著對面的官兵喝道:「你們倒底是什麼人?來我金湯寨到底要做什麼?」
對面的官兵冷冷地看著他,並沒有人開口,就在湯問還想盤問的時候,只見那官兵卻突然往兩邊一分,接著兩匹馬從中間走了出來,當湯問等幾個人看清那馬上端坐的二人時,臉上的表情突然就愣住了,接著湯問指著兩個人的方向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謝……沁湖,你居然投靠了官兵?」
他們果然沒有看錯,從官兵中走出來的兩個人正是何家安與謝沁湖,當謝沁湖看到湯問的那一刻,自己就想到自己那冤死的兄長,恨不得一刀就將他斬於馬下,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自己要讓他親眼看到他的理想完全的破滅,他的山寨在他面前滅亡才可以。
湯問的話,也是說出身後這些寨主的心聲,大家前些日子才在烈風寨見過謝沁湖與何家安的風采,可是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這兩個人居然成了官府的走狗,幾個人只恨當時自己瞎了眼,要是早把他們給除掉的話,又豈能有今天的麻煩。
不等他們說話,倒是謝沁湖一帶馬,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指著湯問喝道:「湯問,你別在這裡顛倒是非黑白,到底是誰對誰錯,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掩飾得住的,今天這麼多寨主都在這裡,我就問你一聲,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哥哥。」
呃?
眾人一聽這情況又不對了,不是說謝沁江身體有恙回到烈風寨了嗎,怎麼聽謝沁湖的意思,她哥哥居然是被湯問給害死的,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湯問心裡這叫一個氣呀,這可是自己最想隱瞞的事情,如今卻被謝沁湖一下給抖了出來,看著謝沁湖的眼神充滿了濃濃的殺意,恨不得一下就將她殺死在這裡。
可是眼下還有一件事才是自己最需要做的,自己必須安撫一下身後的這幾位寨主才行,若是讓他們對自己起了戒心,那才是麻煩的事情。
湯問一回頭,連忙解釋道:「眾位當家的,千萬不要聽這個妖女的話,她跟她哥哥肯定早就已經投靠了官府,所以才裝做生病沒有來這裡,這些官兵分明就是他們找來的。」
這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分不清到底誰說的話是對的,不過他們只知道有一件事是改變不了的,那就是站在自己對立面的這些官兵,肯定都是自己的敵人。
眼下也只有想信湯問這一條路可以走,眾人也紛紛把矛頭對準了謝沁湖,等到眾人撐腰的湯問終於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看到何家安手一伸,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來,打開之後一臉揶揄地說道:「我真的沒有想到,眾位當家的居然還會有這麼遠大的理想,你們是畫本看多了呀,還是酒喝多了把腦子給燒壞了?就憑你們這一萬多人就敢起兵造反,是誰給你們的勇氣呀?」
都不用何家安說,大家也都反應過來了,他手中的那張紙分明就是自己早天簽的那張討逆榜文,這下可真算是人贓並獲了,除了造反,自己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
不過何家安拿出這張紙也不是沒有目的的,看到眾人眼中那絕望的目光,自己又說道:「我呢也知道,你們中間很多人還是不想造反的,只不過是被人挾持所以才不忍心簽下這張榜文,要不這樣,我給你們一次機會,誰要是想後悔的,現在就可以走過來,到時候,我一定會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情,保你一條生路,甚至要是有本事的還可以加入到京營之中。」
呃?
這個條件好像很不錯呀,大家造反是為了什麼?不就是想圖一個美好的前程嗎?現在前程突然就擺在眾人的面前,要是自己的本事真能被皇上看中,那自己豈不也成了將軍了?
既然有將軍可以當,誰還願意當著土匪,冒著被砍頭的危險去造反呢。
就在眾人心裡猶豫的功夫,湯問已經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麼聽任何家安再蠱惑下去了,在讓他說幾句話,這些寨主恐怕都得變卦,到時候說不準都敢調轉槍口衝著自己。
想到這裡,湯問突然就把腰間的鋼刀抽了出來,指著何家安罵道:「你們千萬別聽他的,他說的分明就是鬼話,誰要是敢過去的話,先問問老子的刀子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