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膽大妄為

  這場大火幾乎是燒了足足一宿的時間,直到東方魚肚泛白之時,大火終於在匆忙之中挖出的隔離帶前停了下來,漸漸的由盛轉衰,在燒掉了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之後,火勢終於漸漸淡了下來。

  抬頭看,原本翠綠色的山巒如今像是被天狗咬了一口似的,巨大的傷疤就覆蓋在整座山的正面,看上去只能讓自己的心裡越發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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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不是湯問第一次嘆氣了,可是每一次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嘆氣的想法,自己心裡現在卻是更希望把那放火之人給揪出來,自己非要把他碎屍萬段,方能解自己心頭之恨。

  只是連他自己也知道,這個人恐怕是沒辦法找出來了,就算那個人現在還活著,恐怕他也不會承認這把火是自己放的,唯一讓自己有些擔心的,就是那兩個小賊到底還在沒在這山上,若是他們隨這場火被燒死倒也算是一個好消息。

  可是如果他們沒死的話……那事情好像就麻煩大了。

  就在湯問在擔心何家安跟謝沁湖的時候,在離金湯寨稍遠的地方,蘇燦也在擔心著兩個人的安危,半夜時自己突然被親兵叫了起來,當他出了帳篷之後,自己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山頭儼然變成了一枝超級巨大的火把一般,通紅的火光照得自己都有些睜不開眼睛,就連隔著這麼遠,自己仿佛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上升了許多。

  問題的關鍵在於何家安跟謝沁湖還沒有回來,他們會不會還在那座山上?

  蘇燦有心上去把兩個人救回來,可是看這漫天的大火,就憑自己手下這些人,就算上去了,恐怕也沒辦法把火給撲滅,更別說是把人給救出去,去哪裡找他們都是很困難的事情。

  大火燒了整整一宿,蘇燦就站在這裡整整一宿,自己腦子裡想了許多救人的方案,卻又被自己一一給否定掉,直到東方魚肚泛白之時,自己終於下定決心,不管有沒有證據,自己今天也要把這金湯寨給滅掉,就算是替何家安報仇吧。

  可就在大軍開始吃飯,準備進軍的時候,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何家安跟謝沁湖兩個人居然回來了。

  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兩個人,蘇燦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連忙迎了上去,此時兩個人的樣貌的確是太慘了些,身上的衣服破得大窟窿小眼的,為了防止謝沁湖露出春光,何家安已經把自己的衣服穿到了她的身上,看到蘇燦的那一刻,何家安連忙說道:「快,快點給我準備點吃的,真的餓死我了。」

  剛好粥已經熟了,立刻熱氣騰騰地給兩個人端了過來,只是看到面前的粥時,何家安跟謝沁湖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恐懼感,猶豫了片刻,何家安忍不住問道:「有涼一些的嗎?」

  呃?

  蘇燦被問得一愣,然後便反應過來,看來兩個人昨天晚上肯定是沒少遭罪,現在看到這熱粥都嚇得有些神經質了。

  連忙把熱粥拿了出去,把碗放到冷水裡冰了一陣這才拿了過來,兩個人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著兩個人的吃相有些狼狽,直到喝了一碗粥之後,第二碗的速度這才慢了起來,蘇燦趁著這功夫問道:「對了,昨晚這火到底是怎麼回事?」

  「火,是我放的。」何家安喝了一口粥之後,這才緩緩把昨夜在山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初時聽到這火居然是何家安放的時候,蘇燦心裡還有些不舒服,畢竟不管在什麼年代,放火都是一條重罪,要是對付歹人也就算了,你這好好的居然放了這麼大的一場山火,要是被那些御史知道,非上殿參你一本不可。

  不過接著蘇燦聽到山上這些人居然要謀反的時候,心裡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立刻就沒有了,聽到兩個人居然真的把那份討逆榜文偷出來的時候,立刻大喜地問道:「那份榜文現在在哪裡?」

  聽到這裡,何家安微微嘆了口氣,臉色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輕嘆了口氣道:「已經被火給燒掉了。」

  「什麼?」蘇燦臉上的表情頓時大變,要知道有這份討逆榜文對自己來說也是大功一件,可是沒想到就在自己最興奮最激動的時候,何家安卻突然一盆涼水潑了過來,自己立刻清醒了許多。

  盯著何家安臉上的表情,蘇燦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家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快把那份榜文拿出來,我現在就可以替你滅了這金湯寨。」

  何家安依舊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真的是已經被燒掉了,昨天的火實在是太大了,就連我倆都差一點沒能活著出來,那張紙早就毀在這大火之中了。」

  完了,這回肯定是拿不到了,蘇燦心裡不由嘆了口氣,輕輕地安慰道:「東西毀了就毀了吧,只要人沒事就可以,既然找不到證據,那咱們還是先回兵京師,皇上還等著回話呢。」

  蘇燦打算先跟附近的衛所提個醒就撤,可是這時何家安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掌,看了看左右沒有外人,湊到了蘇燦的耳邊低聲說道:「那張紙是毀了,可是上面的內容我全都記下來了。」

  呃?

  這是什麼意思?

  蘇燦先是一愣,一臉迷茫地看著何家安,當他看到何家安那狡黠的眼神時,腦子裡立刻想到一種可能,驚訝地指著他說道:「你,你不是想?」

  何家安點了點頭:「對,那張紙是毀了,不過我可以一模一樣地描出來。」

  「不行,這怎麼可以,家安,你這可是欺君的大罪呀。」蘇燦下意識地便否定了何家安的想法,這件事要是被人給查出來,這可是抄九族的重罪呀。

  「怎麼能查出來?」何家安反問了一句,然後解釋道:「那上面的字我全部記得清清楚楚,包括上面的簽名也一字不差。」

  「那畫押呢?畫押該怎麼辦?」蘇燦立刻指出上面的破綻。

  「這還不簡單,只要打下金湯寨,隨便找幾個死人的手印按上去不就完了,我就不信,那些御史還能親自跑到這裡來,挨個挨個地驗手印不成。」

  這話雖然聽得很有道理,可是蘇燦還是覺得何家安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可是自己卻沒辦法說服何家安放棄他的想法,猶豫了半天之後,自己終於輕輕一嘆,說道:「這樣吧,我就當做剛剛沒有見到你,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若是你能拿出一份討逆榜文,我立刻就帶兵殺向金湯寨,若是看不到這份榜文的話……咱們就馬上回京師。」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