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春暖花開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大船終於停在了清江浦的碼頭上,不等何家安下船,早已經等待多時的人群便一窩蜂地擁了上來,而站在最前的這兩位,一位則是自己的泰山大人陳溪,站在他身邊的那一位,卻是表情有些複雜的清江浦知府司馬元。
記得兩年前送何家安去京師的時候,那時候的何家安連一個生員都不是,現在倒好,兩年的時間,自己從一個縣令變成了知府,誰知人家升官的速度更是飛速,不光是成了知府不說,而且人家頭上頂著的烏紗居然是四品。
這人生的境遇真是沒辦法去說呀。
司馬元的心裡暗暗感慨著,等到那大船停穩之後,何家安的身影便出現在那大船的甲板上面,下面的這些人有自己認識的,也有自己不認識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們認識自己就行了。
沿著跳板向下,何家安一邊拱著手,一邊終於來到了碼頭上,先衝著司馬元拱手道:「司馬大人,好久不見,風采依然呀。」
放在兩年前,自己就算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恐怕也沒有人會說自己什麼不是,可是現在……
司馬元連忙還了一禮道:「何大人也好久不見,比起本官,你的變化可是大了不少,你的那些驚人的事跡就連清江浦的百姓都有所耳聞,都說咱們這清江浦出了一個大大的英雄,等著盼著你回來的那一天呢。」
這馬屁拍的,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不過何家安的心裡還是很受用的,笑著搖了搖頭感慨道:「我能落下什麼好名聲,不把我當成屠夫就已經算是開恩了。」
「呵呵,何大人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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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司馬元,何家安連忙衝著陳溪深施一禮,別管自己以前跟他之間的關係相處得如何,可是既然人家都已經來接自己,那就證明他也有化解以前恩怨的意思,何家安自然也不會那麼的絕情。
身體一躬到底,輕聲道:「何家安見過泰山大人。」
自從陳家的鋪子全都賣光了之後,陳溪的日子過得也只是一般而已,不管自己走到哪裡都不會像是以前那般的受人尊敬,甚至還有那些以前不如自己的人甩臉子給自己看。
可是面對這些冷言冷語的時候,陳溪的氣更多只能是憋在自己心裡,自己卻沒有任何辦法來改變這個事實,可就在自己已經認命的時候,突然一條消息從京師里傳了過來,何家安居然因功升任了坡州的知府。
當這消息一傳到清江浦,整個城市的百姓立刻就炸了,試問城裡誰人不識何家安這個名字?當年陳家的贅婿而已,如今卻成了一州的知府,雖然很大一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坡州到底在哪裡,不過就算用腳去想,也知道陳家這回肯定是轉運了。
比起城裡的百姓,那些大戶人家知道的消息卻是更多,包括何家在在京師里出的風頭全都隨著這消息傳到了大家的耳朵里,聽到何家安不接神機營指揮使的時候,還有人說他傻,不過立刻就有人站出來反駁人家這不是傻,而是聰明,一個是文官,一個是武將,就算讓自己選,自己也不會去選擇當武官。
這麼一解釋,大家立刻就明白過來,那些以前曾經給陳溪臉子看的人立刻就慌張了起來,這萬一何家安回來之後報復自己該怎麼辦?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備一份厚禮送進去再說。
原本在家裡唉聲嘆氣的陳溪看到這些人送禮過來的時候還有些發愣,愣是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直到眾人東拉西扯到何家安身上的時候,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幾年前頗有些無奈的舉動如今卻幫了自己多大的忙。
想到這裡,陳溪的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心裡到是想到了自己的那兩個女兒,還有自己那從未謀面的外孫女,一聽說今天何家安會到清江浦,一大早上便趕到了碼頭,翹首以盼著何家安的到來。
想到這裡,陳溪的心裡頓時有些忐忑,也拿不準何家安會怎麼對待自己,臉上連忙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將他扶了起來,連忙說道:「何大人不必如此多禮。」
呃……?
何家安頓時一愣,自己這位老泰山到底在搞什麼?
自己稱呼他為泰山,他卻稱呼自己為大人?這不是亂套了嗎。
想到這裡,何家安連忙說道:「今天小婿乃是私人身份而已,泰山大人不必如此。」
這一回,陳溪終於懂了,立刻明白過來,剛剛自己好像是太過於緊張,又出了丑,連忙面紅耳赤地說道:「對對對,家安一路辛苦了,還是先回家休息一下才是。」
看著陳溪跟何家安聊了這么半天,身邊的這些人又怎麼能不嫉妒,家裡有了這麼一個大靠山,以後這陳家可是什麼都不用愁了,看來用不了多久,那清江浦首富之名肯定又會回到陳家去。
就在這時,有人眼尖,突然看見了跟在何家安身後的蘇紅袖,自己頓時被嚇了一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接著指著遠處的蘇紅袖低聲問道:「哎,看看那人,不是蘇家的紅袖姑娘嗎?她不是已經嫁到王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身邊的人看了看,也是一愣,疑惑地說道:「對呀,不是說蘇遠賠了王家一大筆銀子還不上,就把女兒嫁到了王家,這,這又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的議論聲很快便在周圍傳播開,當年蘇紅袖在清江浦也算是赫赫有名之人,在生意場上自然也得罪過許多人,當這些人聽到她嫁到京師的時候,還都是高興得不得了,可是這一轉眼的功夫,她怎麼又回來了?
趁著何家安正跟陳溪說話的時候,離蘇紅袖近的一個人突然問道:「蘇姑娘,聽說你不是已經嫁到京師的王家了嗎?今天怎麼又搭何大人的船回來了?」
下船之時,蘇紅袖心裡就已經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畢竟自己嫁到王家的原因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果不其然,自己剛剛下船,便聽到有人這樣問自己。
好個蘇紅袖,不慌不忙地扭頭看了一眼,接著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徐掌柜是吧,怪不得你的生意一直沒什麼起色,原來聽到的都是這些過了時的消息,我蘇紅袖的確是已經嫁人的,不過嫁的卻不是什麼王家,而是何家安的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