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一次在蘇州分開,一晃的時間就已經過去了兩年有餘,在何家安的心裡依然記得那次林疏影許下的三年承諾,雖然離三年還有些時間,可是這次相遇何家安便已經把這當成兩個人的開始。
既然已經知道了會有敵人來偷襲,那危險性就已經降低了許多,何家安只是簡單地吩咐了一聲之後,便重新把注意力轉到了與林疏影的這次會面上。
雖說林疏影依然是女扮男裝,少了那些淡妝之後,卻將她素麵完全地展示到了何家安的面前,何家安看著看著,目光不由變得痴迷了起來,緩緩說道:「人人都說秀色可餐,盾來果真不假。」
林疏影何曾聽過這麼大膽的情話,本來這裡的氣氛就已經讓自己心臟如小鹿般的亂撞,當何家安這麼一說,她的臉立刻變得通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輕哼道:「你還是把這些話跟你的那些妻妾說去吧。」
何家安臉上並沒有尷尬之色,倒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笑了笑說道:「被你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於是何家安便把上次路過通州的時候,把姬月當成林疏影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苦笑道:「當時真的是把她給當成你,所以才奮不顧身的沖了過去,誰知被她抓住之後這才發現是認錯了人,再想跑回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所以只能將錯就錯。」
讓林疏影感動的並不是何家安的故事講得有多麼的好聽,而是聽到他把姬月當成自己的時候,居然連想都不想就沖了過去,想到這裡,林疏影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絲感激,突然說道:「家安,若是以後我真的遇到這種事情的話,你也不要衝上來好不好?」
「不好。」何家安乾脆地搖了搖頭,接著又道:「你不要忘記咱們的三年之約,已經只有幾個月了,到時候不管你還是不是什麼教主都要卸下擔子回到我的身邊。」
「可是……」林疏影還想試圖解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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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可是,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有辦法找到你,將你帶回來,你信不信?」
何家安的霸道頓時讓林疏影心裡一暖,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這次回去之後,我就把教主的位置讓給別人,一定會趕在三年之約前回來的。」
何家安心裡也清楚,就算林疏影想痛快地把教主的位置讓出去,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事情,不過自己心裡卻有數,如果林疏影真的無法脫身的話,自己就帶著官兵將滅一次白蓮教。
渡過了剛開始的尷尬之後,兩個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桌子上的酒菜卻沒有動幾口,直到這時林疏影才發現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不由得有些擔心道:「家安,那些壞人會不會今晚偷襲咱們呀?」
順著酒樓的窗戶向外看去,朦朧的夜色中大船就像一隻怪獸似趴在水面上,四周依稀點著點點的火光,看上去卻是越發的朦朧。
何家安緩緩站起身,來到了窗戶外,感受著外面的冷氣,突然說道:「疏影,你還記得當年我被你從蘇州帶走時,船也是停在一個鎮子上,卻被官兵團團包圍的事嗎?」
「好好的,說這個幹什麼。」這也是林疏影不願意回憶起來的記憶,畢竟當年自己是受到了馮福的背叛,若不是何家安及時提醒,恐怕當時的自己就會被官兵給抓起來。
「呵呵。」何家安突然笑了笑,扭過頭來時卻說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跟當年已經不一樣了。」
夜色闌珊,小鎮上的一切都已經安靜了下來,除了不時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之外,也就只有碼頭高杆上那盞氣死風的燈籠在隨風輕輕擺動著,用它自身微弱的光亮,指明人們前進的方向。
就在這時,依稀有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跑了過來,到了碼頭的時候先找一處陰暗的角落停了下來,目光正對著的方向正是何家安住的那條大船。
看了一會之後,也不見大船上面有什麼亮燈的地方,空蕩蕩的甲板上更是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黑影又盯了一會之後,這才滿意地沿著來路跑了回去。
走了一會之後,黑影到了一家客棧前,先謹慎地看了看左右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這才小心地按著三長一短的聲音敲了敲門。
聲音剛落,客棧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拉了開,黑影連忙閃進進去,接著便有人興奮地問道:「得貴,怎麼樣,他們有什麼防範沒有?」
那黑衣人將面罩摘下,先喝了一碗水之後,這才擦了擦嘴角,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那船上的人早就已經睡下了,甲板上也不見有什麼值夜的人,六哥,咱們現在上船正是時候。」
「一個人影都沒看到?」吳老六有些生疑地問道。
「的確沒有看到。」潘得貴肯定是回道。
一旁的薛仁寶好奇地問道:「怎麼六哥,難道這裡面有詐?」
吳老六也並不是能肯定,捋了捋自己的短須,緩緩地說道:「按道理說,若是那艘船上真的帶了那麼多銀子的話,守衛肯定是異常的森嚴,可是剛剛得貴卻說連半個影子都沒有看到,你們說這是不是有些奇怪?」
薛仁寶也不是光被銀子沖暈頭腦的人,聽到吳老六的話,自己也頓時覺得有些不太對,可是又不甘心這麼大一筆買賣就這麼從自己眼前錯過,猶豫了一下說道:「六哥,要不我先去試試,要是沒埋伏的話,你帶著人在後面接應如何?」
吳老六瞪了薛仁寶一眼,重重地哼道:「你這麼做豈不是打草驚蛇?這種事要麼就一擊致命,要麼就乾脆不做,最忌諱的就是你這種。」
若是別人,薛仁寶才不會這麼容易就咽下這口氣,可是罵自己的是吳老六,自己也就只能把這口氣給咽下去,緩了緩,恬著臉問道:「那依六哥,咱們該怎麼辦?兄弟們都出來了,總不能讓他們空手回去吧?」
吳老六看了看周圍這些摩拳擦掌的漢子們,猶豫了一下,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狠厲的表情,冷哼道:「我吳老六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大風大浪多了去了,靠的不是我腦子轉得快,而是我的兄弟夠狠,夠義氣,就算那船上有準備又如何?就憑著咱們這些人,就硬吃他們又如何。」
「對,六哥說得對,咱們就直接衝上去不就得了嗎。」
「有六哥帶著,咱們什麼都不怕。」
「六哥,就問你一句話,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一時間,客棧里亂鬨鬨叫嚷了起來,吳老六突然伸手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接著刻意壓低了聲音道:「立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