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皇上一句吩咐,整個京師都忙成了一團,領糧的、領銀的、準備大軍出發急需物資的一個個忙得頭暈腦漲的,終於在大軍出發前的五日,所有東西都已經準備停當。
本以為大軍出城之後就能安穩地睡個好覺,可是偏偏這時,一道來自皇宮的聖旨突然擺到了何家安的面前。
「押運官?」何家安一臉吃驚地看著聖旨上的內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趟出征怎麼又跟自己扯上了關係,對於這種軍隊後勤這種事情,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呀。
「呵呵,何大人看得不夠仔細,那前面還有個副字呢。」傳旨的自然是何家安的老朋友張永,自從谷大用叛亂被鎮壓了之後,宮裡的這些太監也是消停了很久,直到現在地位也並不如以前那樣高,不過張永卻是例外,做為正德身邊已經為數不多的老人,他可是重新又獲得了正德的信任,這次來還是他主動申請的。
不用張永提醒,何家安也見到了那個副字,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正副二字,而是自己壓根就沒有當後勤官的經驗,冷不丁地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這不是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嗎,還是說這又是江彬那小子的詭計?
看了看四周沒有外人,何家安直接把張永拉到一個角落裡,低聲地問道:「張公公跟我說話實話,這主意是不是江彬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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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自然知道何家安與江彬之間的恩怨,聽到江彬這個名字也不足為怪,自己笑著搖了搖頭道:「何大人這回真的是誤會江大人了,這主意的確不是他想出來的。」
「那是誰?」何家安不相信張永的解釋。
「呵呵。」張永嘿嘿一笑,接著說道:「就是那正押運官,戶部右侍郎魏溪山。」
居然是他?
何家安頓時愣住了,自己早在前幾天就已經把招來的民壯與馬車交到了魏溪山的手上,當時見面的時候他也沒跟自己吐露什麼,他這突然又是搞的哪一出?
一看到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張永就意識到這裡面好像有什麼事情,只是自己才懶得打聽那麼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現在宮中也處在一個極其微妙的階段,還有許多人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位置,自己才不會給他們任何的機會。
該說的都說完了,該提醒的自己也提醒了,張永便開口跟何家安告辭,腦子裡一心在琢磨魏溪山為什麼把自己拉上的何家安就連基本的禮節都忘個精光,還是陳月英追了上去,遞上了一份銀子。
送走了張永之後,陳月英不無擔心地問道:「相公,這魏大人為何要帶上你去呢?」
何家安苦笑地搖了搖頭,目光忍不住在蘇韻雅以及蕭雨兒的肚子上掃過,上一次陳月英懷孕的時候,自己就一直在外面忙碌奔波,本想著這一次能有時間多陪陪兩個人,哪料到這麼關鍵的時候,魏溪山居然又給自己找了這麼大的麻煩。
自己是真的不想離開,可是皇命難違,何家安也只能忍痛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仔細地叮囑了兩個人一番話之後,這才帶著行李領著一乾的家將從家裡走了出來,走向軍營的路上,何家安的興致一直不是很高,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家裡面溫馨的畫面,心裡卻突然生出一個念頭,等到這次練兵完事之後,自己要不就辭官歸鄉吧。
自從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立刻在自己的腦海里生根發芽,以前若是說自己當官還有些樂趣,可是自從江彬這一次復出之後,何家安心裡就總有一個念頭,這小子肯定會找自己報仇的,雖然不知道這報仇的時間會是哪天,可是自己也總不能天天防著他在背後使壞吧?
與其天天活得這麼累,倒不如自己退後一步,回清江浦或者蘇州都行,到時候不光是自己,還有陳月英跟蘇紅袖兩大助力,隨隨便便做點什麼生意都能穩賺不賠,何必在這裡受這窩囊氣呢。
想到這裡,何家安終於下定了主意,等到一個月之後,自己再回來之時,直接就跟皇上提出辭官,到時候自己管他同不同意,直接走人便是。
想通了之後,何家安的情緒明顯好了許多,領著身後這十幾個人快馬加鞭來到了軍營,自己一眼便見到了忙得焦頭爛額的魏溪山。
到了魏溪山的面前,何家安忍不住苦笑道:「魏大人自己受苦就可以了,怎麼非要把下官也帶上,要知道,下官可是剛剛準備休息一段時間的,這下可好,休假又泡湯了。」
魏溪山也知道何家安的性格,看著他話里不無埋怨的聲音,自己抱歉地笑道:「真的是對不起家安,不過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這裡面的雜事有多多,我每天腳不沾地都忙不完,找別人我又不信任,所以只能是把你給找來了。」
別看自己沒在後勤待過,但何家安用腦子一想就知道魏溪山說的並沒有錯,後勤事多、繁雜,而且又特別的重要,哪怕出一點點差錯都是不能容忍的,搞不好還有掉頭的危險。
看著魏溪山面露哀求之色,何家安接下來的話也只好咽了下去,輕輕嘆了口氣道:「若是魏大人不嫌棄在下什麼都不懂的話,在下便聽從魏大人的吩咐。」
有了何家安這句話,魏溪山臉上頓時輕鬆了許多,趁著離開撥還有幾天,自己忙把何家安的事情講給他聽,何家安的領悟力自然也沒得說,只用了一天的功夫便把這後軍研究得明明白白。
敢情這後軍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完全是由民眾組成,除了自己招來的那兩千多人以外,居然還有一支軍隊專門來保護整個後軍,而自己要做的,便是計算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然後若是不足,早早便派人去運,只要不讓大軍挨餓,自己便算是立了大功。
聽起來事情也並不是很難,只是需要小心一些罷了,終於等到了大軍出發的前一天,後軍早已經準備完畢,無數的民眾與馬車滿載著成袋的稻米向著京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