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風冷雨,芳蹤已逝。
何家安獨自坐在床上,若不是鼻子裡還隱約能嗅到那一絲蘇紅袖身上特有的香氣,自己幾乎以為自己剛剛只是做了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可是問題也隨之而來。
雖說自己也不敢肯定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做了什麼對不起蘇紅袖的事情,可是有一點自己卻清楚得很,自己跟她已經在這間屋子裡渡過了一夜,從某種意義上說,自己就得對她今後的人生負責到底,雖然這責任來得有些突然,但何家安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承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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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何家安坐在這裡思考的時候,房門卻無聲被人悄悄推開了一個縫,接著一雙眼睛從縫隙中向里偷偷地望著,卻沒想到正好跟何家安的目光對了個正著,那眼睛的主人頓時一慌,縫隙突然變大了許多,接著一個人影忐忑地走進了房間裡,看了看四周,疑惑地問道:「相公,紅袖姐姐在哪裡?」
來人不是,正是陳月英,而這一切的安排也全都出自於她的手筆,看到蘇紅袖眼底的悲痛,自己老好人的毛病立刻又發作,想了半天,卻只想到了這個把生米做成熟飯的想法。
到現在,何家安哪還不知這件事都是陳月英在背後主使,自己現在真的有些搞不懂這些女人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居然把自己的相公和另一個女人安排在一個房間,而且那個女人還是自己好朋友,她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覺得這大院過於空曠不成?
問過之後,半天也沒有得到何家安的回應,陳月英的心裡隱隱開始有些不安,自己也沒料到何家安的表情會如此的嚇人,規規矩矩站得跟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喃喃地說道:「相公,妾身也是看著紅袖姐姐實在太苦了,想幫她一把而已。」
何家安差點被氣樂了,你覺得她苦,就把自己跟她關在一屋,放在一張床上,這天下哪還有這麼幼稚的事情發生,雖然蘇紅袖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樣子,可實際上這種女人對任何人都是比較的防備,萬一搞出什麼悲憤欲絕、投河自盡的事情來,到時候看你該怎麼辦。
「幫忙可以,可是哪有你這樣幫的?把話跟我說明白,我問個清楚再幫她也不遲,可是現在……哎。」
何家安長長嘆了口氣,搖著腦袋一付無奈的表情,陳月英這時才找到機會偷偷地往床上看了一眼,雖然床上並不是很整潔,可是自己想像中的那道紅色卻並沒有出現在這上面,這豈不是說昨夜兩個人居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相公,紅袖姐姐人呢?」一直沒有看到蘇紅袖,陳月英終於有些擔心了起來。
何家安衝著大門一拱嘴道:「人已經走了,而且走時還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陳月英腦子裡突然有種不妙的想法。
「她說……今生永不在見。」
「永生不見?」陳月英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詫異地看著何家安,自己忍不住喃喃重複了一遍,接著焦急地說道:「相公,這該如何是好,妾身也是好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看著一臉焦急的陳月英,何家安真的是不知道該誇她還是該罵她才好,你這樣的做法倒是把自己置於何地?想到這裡何家安正色道:「月英,我剛剛已經想好了,不管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紅袖也已經跟我住到了一起,所以,我想把她找回來。」
這樣的結局雖然是自己想追求的,可是當自己得知何家安的心意之後,陳月英的心裡還是泛起了淡淡的酸楚,不過一想到蘇紅袖強自歡笑的表情,這股酸楚便煙消雲散,點了點頭說道:「相公說的是,妾身支持你把紅袖姐找回來。」
說雖然說得簡單,可是京師這麼大,該到哪裡去找蘇紅袖就成了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而且蘇紅袖也說了,她這次來京師是來嫁人的,也許過幾天她就會成親了,到時候就算能找到,恐怕也來不及了。
何家安一方面發動手下的這些人到京師的客棧里到處打聽,另一方面自己去找那些認識的官員打聽最近誰家有什麼親事,倒讓人為之一愣,也搞不清楚這位縣令又有了什麼新主意。
在一片忙碌之中,時間已經匆匆過了三天,何家安已經打聽過了京師所有的客棧,另外也查問過了最近誰家要納妾的事情,只是讓人迷茫的是卻一直沒有打聽到蘇紅袖的消息,這麼大的活人突然就像是消失在京師一樣。
到了最後,就連陳月英心裡也隱隱懷疑起來,這會不會是蘇紅袖使的計策?目的就是激起大家的同情心?可是這計策也算是成功了,她早就應該出現的時候怎麼偏偏還不出來呢?這人又去了哪裡?
離蘇紅袖離開已經是第四天了,何家安終於等不及了,跟這個打聽跟那個打聽都得不到準確的答覆,不過有一個地方,卻肯定能查到確切的消息,想到這裡,何家安一咬牙,拿了一幅唐伯虎的畫包好,然後帶著唐林,匆匆出了家門。
馬車走了一會之後,在一座繁華的街道旁停了下來,別看街道繁華,可是身邊的這座大宅子卻顯得冷清得很,就連路過的百姓都繞到最遠處,惟恐跟這這裡產生什麼關聯。
何家安的目光一一掃過那鎮撫司幾個大字,心裡卻是輕輕一嘆,要不是被逼到沒有辦法,自己是真不想到這裡來,雖然說錢寧跟自己的關係還算不錯,可那都是因為利益才糾葛在一起,現在為了蘇紅袖,自己也只能來求他了。
大概這裡的門子也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一般人肯定不敢進來,既然敢來,肯定就是有門路有關係的,別管他身上穿的是什麼衣裳,自己都得客氣一些。
「這位公子找誰?」門子一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
「在下大興縣縣令何家安,有事想找錢大人,麻煩小哥通稟一聲。」
何家安?
區區一個縣令而已,倒不覺得有些特殊的,不過既然敢求見錢大人,那想必是有什麼關係在。
門子點了點頭說道:「請何大人稍後,我這就進去通稟。」
門子一轉身進到了衙門裡面,不大一會的功夫便出現在錢寧的面前,一聽是何家安,錢寧倒是愣了一下,算起來自己倒是欠了何家安一個人情,只是這麼些日子也不見他,自己差一點把他給忘了,現在正值江彬重新出現在皇上的身邊之際,自己倒是應該找他問問計策,自己總不能再次被江彬給擠到邊上吧。
想到這裡,錢寧一整衣裳,居然親自迎了出來,到了門口一看,果然是何家安時,自己立刻哈哈大笑道:「幾日不見,何老弟風采依舊,今天怎麼有功夫到我這地方?來來來,快隨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