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聞言一愣,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說道:「辰時到現在,學生已經算了足足三個時辰了。」
寧煜這話一說出口,眾人紛紛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道春望著寧煜笑道:「寧煜啊,你可知道,這是足足半年的帳目啊,你知道這半年,紫禁城光金磚就用了多少塊嚒?又修了幾根柱子嚒?」
「嗯,我看看,金磚用了三萬一千五百塊,金絲楠木的柱子,嗯,修了二十八根。」
楊道春一時語塞,隨後氣急敗壞的說道:「信口胡說,誰人不會?」
「你管我說的對不對幹嘛?反正我說出來了,你有本事說個對的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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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楊道春一時語塞。
夏元吉仍舊是樂呵呵的說道:「小子,今日之事,切莫再提,單單是那半年的帳目,摞起來,可是比你還高啊。」
寧煜也沒吭聲,坐在一旁,繼續說道:「反正,經查,楊大人拿來的帳本上,有十一處跟工部的入庫帳對不上,同時,還有二十四處,查無實據,而且楊大人的帳目上算得,這半年,營繕司總共是花了白銀八十五萬兩,工部實收得銀五十五萬兩,耗金絲楠木一百五十料,工部實收一百料」
說完這些之後,寧煜便合上了帳本,坐在了一旁靜待看戲。
夏元吉跟宋禮相視一笑。
連蘇文澄都訓斥道:「行了,還不夠丟人嗎?趕緊滾回家去吧。」
寧煜望著蘇文澄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起身離開了工部衙門。
夏元吉望著宋禮笑道:「無論如何,後生可畏啊,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可是.」話說到一半,夏元吉的便住了嘴不在說話。
宋禮一愣,順著夏元吉的目光望去,瞥到了方才寧煜拿出來的帳本。
四腳帳其實就是一種記帳公式,而夏元吉自從入仕以來,便一直待在戶部,這四腳帳的奧妙之處,夏元吉更是一眼便看破了。
「夏大人?怎麼了?」
宋禮納悶的望著夏元吉,夏元吉緩緩起身,走到了寧煜留下的帳本旁邊。
蘇文澄的心登時便懸了起來,喃喃道:「我說這小子這麼痛快呢,合著是憋著整我呢。」
夏元吉聲音略帶激動的說道:「蘇蘇文澄。」
「哎,下官在。」
「這人是你女婿?」
「對,不過.」
夏元吉一拍腦門,趕忙吩咐道:「快,那幾本帳本過來。」
很快幾個衙役便拿著一摞繁雜的帳目過來,夏元吉按圖索驥,很快便核算出了數日的用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夏元吉此人生性秉直,在朝堂之上,更是橫衝直撞,誰若是被夏元吉給盯上了,是絕對落不著好的。
只見夏元吉將手上的筆一扔,冷哼道:「楊道春,直到現在你都不肯跟本官解釋一下嗎?」
聽到夏元吉這麼說話,楊道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大人,下官冤枉啊。」
「冤枉?好啊,你自己看看吧!」
楊道春納悶的接過了夏元吉遞過來的帳本,只看了一眼,楊道春的臉色登時便變了。
「下,下官失察,下官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