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掐著腰,慍怒的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保和殿。
「怎麼回事?今科的士子們還在鬧事不成?敢放朕鴿子?!他們不想活了?」
朱高熾也不解的張望著,看了許久不見一個人影過來。
「爹,這是怎麼回事啊.」
朱棣慍怒道:「別問老子,老子也不知道。」
鄭和此時急匆匆的跑到了殿前。
「陛下,太子爺,奴婢打聽清楚了,士子們都來了,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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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麼?!」
朱棣一瞪眼,鄭和趕忙說道:「寧煜進宮時好似沒睡醒,帶著這些士子們都走到東宮孔先生那裡去了。」
朱棣的臉頓時將臉拉了下來。
待到一眾太監帶著寧煜回到保和殿的時候,寧煜低著頭不敢看朱棣。
「寧煜,你小子本事挺大啊。」
正當寧煜不知道該如何應答的時候,夏元吉趕忙說道:「陛下,吉時已到,還請陛下速速開考吧。」
朱棣冷哼一聲道:「行了,繁文縟節先省省,直接開始做題吧。」
「諾。」
眾士子齊聲應允。
寧煜走到了書案前,低頭一看題目。
「四方戎夷,孰重孰輕。」
這個題目一看就是朱棣的手筆。
這幾年來,朱棣一直是在玩命的追殺阿魯台跟瓦剌兩部。
但是到現在為止,朱棣已經有些懷疑了。
阿魯台跟瓦剌兩部被自己砍的遁入大漠,但是大明的邊境卻一直沒有消停下來。
西南的土司,遼東的女真,東南的倭亂。
卻遲遲沒有平息下來。
寧煜思慮片刻便抬筆寫了起來。
周圍的考生們見到這個題目,其實心中也是大喜。
這個時代的大明,宿敵自然是草原上的阿魯台跟瓦剌兩部。
只有寧煜想的不一樣。
四處邊境的戎夷,無論是大部,還是小部,縱然是只有一個千人的小部,也敢帶著幾百人叩邊作亂。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要麼是戎夷窮瘋了,要麼是守將窮瘋了。
在寧煜看來,大明最大的禍患,既不是遼東的女真,也不是東海的倭奴。
而是大明的朝堂。
朝堂內部出了問題,才會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朱棣原本還想跟寧煜說幾句話,但是寧煜這廝今天帶著這麼多人跑到了東宮去,惹得朱棣很是不開心。
待到交卷出宮之時,寧煜一臉幽怨的看著于謙跟高胖子、宋欽。
「你們怎麼就不知道攔著我點。」
于謙說道:「我們幾個都沒進過宮,只有你進過,而且還不止進過一次,我們不跟著你跟著誰?」
寧煜一時語塞。
待到傍晚時分,內閣的諸位閣老,便開始了閱卷。
所有的試卷都被裱糊起了名字。
直到晚上七八點鐘左右,答案其實便已經出來了。
大部分的考生答的都是中規中矩的。
夏元吉挑出了三份試卷,拿給了朱棣。
「陛下,這三份卷子,老臣幾人以為思路最為獨道。」
朱棣抬頭第一眼,便看到了一篇名叫海防論的。
這篇顯然是著重於倭患大於九邊之患的。
整體上中規中矩,倒是對倭亂的分析頭頭是道。
隨後朱棣又看向了下一篇。
這一篇卻著實的將朱棣給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明遷都北平,自然是奉行的天子守國門的政策。
但是天子守國門,首先是要有雄兵重鎮,當今天子久經沙場,定都北平自然無慮。
但是這篇奏章上卻闡明了後世之君的難處。
所謂後世之君,必然是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
若是無統兵之才,鎮守國門,難免會導致大亂。
屆時恐怕反而會置江山社稷於危難之際。
這個時候大明的人才必須長期保持平穩的過渡,才能夠保證天子守國門的穩定。
這一篇,顯然是于謙的手筆。
隨後,朱棣看到了最後一篇,朱棣頓時笑出了聲。
「這一篇,朕不用掀開糊表,便能夠猜出是誰所寫。」
夏元吉聞言也笑了笑。
「若是陛下跟老臣猜的不錯的話,這卷子應當是寧煜所寫的。」
朱棣長嘆了口氣,看著夏元吉問道:「寧煜所說之事,你們以為如何?」
「老臣以為,言之有理。」
當真是個奇才,之前的時候,朱棣從來沒有問過寧煜政務事。
今天這麼一看,寧煜對朝堂的了解程度,要遠甚於朱棣的預料。
朱棣知道,指望後世之君各個能征善戰並不靠譜。
但是大明江山的長治久安,也不應當會取決於君主是否弓馬嫻熟。
自古以來,中原王朝皆是先內亂,內亂過後,便是強敵入寇,民不聊生。
這仿佛是一個死循環一般。
朱棣將試題扔到一旁,捏了捏眼睛,有些吃力的說道:「先這樣吧,朕先賞這小子一個狀元,看看這小子能給朕什麼樣的驚喜。」
夏元吉聞言心中一喜。
趕忙說道:「老臣代劣徒謝過陛下聖恩。」
今日考完試之後,寧煜還沒等走出宮門,便被那小胖子給拉到了東宮。
「寧煜,寧煜,你給我的種子已經種出來了。」
說著小胖子給寧煜拿出了一盆葉子已經微微發黃的菸草。
朱瞻善給寧煜提了個醒,自己種的那些菸草也差不多該成熟了。
寧煜腦海中終於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自己穿著最樸素的衣裳,被所有的人圍住。
連朱瞻基一大家子都激動的看著自己。
然後自己輕蔑的告訴全天下人,我對錢不感興趣。
想著想著,寧煜不禁留出了口水。
趕忙對小胖子說道:「殿下,這一株回頭我派人來取,您將種子收好。」
「得嘞。」
這還是小胖子第一次憑藉著自己的能力掙來的錢。
待到出宮門的時候,錢管家在門口急的都快瘋了
一見到寧煜,趕忙便湊了過來問道:「老爺,殿試可還順利。」
寧煜大手一揮,說道:「順利的緊,咱們回家吃慶功宴去!」
殿試其實遠沒有會試嚴肅。
寧煜在會試時已然是高中會元,在殿試時的名次自然是差不了的。
參加殿試的舉子數量並不多,很快,永樂十九年辛丑科金榜正式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