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氣逐漸轉涼,寧煜也不得不披上了厚厚的冬裝。
燕地比之江南,冬季更為苦寒。
最裡面一身綢布長衫,而後在穿上一件棉布長衫,最後套上一件狐皮大氅。
即便是這樣,懷裡還要揣上一個盛著碳火的手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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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的手爐已然十分的精巧,即便是裡面的碳火燒的在旺,手爐在外面摸起來也不會燙手,揣在懷裡用來禦寒。
此時的于謙三人正圍坐在火爐旁邊,人手一盞精緻的小手爐。
寧煜則是身心俱疲的躺在火爐旁,每到冬天,身上扛著這麼厚重的衣衫,寧煜身上就仿佛是被壓了一座大山一般。
氣急敗壞的寧煜從地上艱難的爬了起來,將莊子裡的佃戶劉老二找了過來。
「劉老二,莊子裡還有多少鴨鵝?」
這句話把劉老二給問懵了。
北方人一到了冬天,就會飼養大量的家禽。
因為冬天沒有蔬菜,只有糧食跟家禽能夠充飢。
鴨鵝這種自然是首選。
只不過這些東西,都市村子裡的佃戶們養著準備過年的。
「東家,莊子裡的鴨鵝倒是不少,您打算幹什麼啊。」
「你去告訴村裡的鄉親們,這些鴨鵝的毛,我全都要了,殺的時候,都拿到我這裡來殺,鴨毛二十文一斤,鵝毛三十文一斤!」
原本佃戶們養這些東西,只不過是為了吃肉,這些毛其實一直都是當垃圾給扔了。
現在一斤鵝毛就能賣三十文,要知道一隻鵝也不過才二十多文。
劉老二聞言頓時便眉開眼笑的走了。
宋欽等人不解的看著寧煜。
「寧兄,那要這些鴨鵝的毛干甚。」
顯然三人已經將寧煜當成了冤大頭。
寧煜倒是不以為意,他們見識少,很快便有幾個心急的佃戶拎著幾隻無辜的大鵝來到了寧煜所住的小院。
當著寧煜的面,直接一刀解決了大鵝縱橫鄉村的罪惡人生。
隨後得到了二斤鵝絨。
寧煜看著眼前的這些白花花的鵝絨,心裡倒是樂開了花。
立即就命人找來了帆布,開始縫製起了「羽絨服」。
後世羽絨服多是用防風材料,但是這個時代顯然是弄不出防風材料的,只能用較輕的狐皮縫製,在狐皮上縫製出了大大小小的格子,將鵝絨塞了進去。
隨後寧煜便迫不及待的將什麼手爐、大氅全都扔到了一旁。
穿上羽絨服的那一瞬間,寧煜頓時感覺到身輕如燕。
在這個時代這個季節,只穿一件衣服,就好似在裸奔一般。
于謙驚恐的看著寧煜說道:「寧兄,莫不是受了寒發燒了?」
「哎呀,我聽說人凍死之前會自己脫衣服,寧兄莫不是凍傻了?」
眾人也顧不得烤火,登時便湊了過來,圍住了寧煜。
只是看到寧煜面色紅潤,絲毫沒有一點凍傷的模樣,被眾人這麼一圍,額頭上甚至還滲出了絲絲的細汗。
「寧兄,你身上所穿的是什麼東西?」
于謙第一個注意到了寧煜身上這奇怪的衣服。
寧煜神秘莫測的笑道:「這就是方才你們都嫌棄的鵝毛啊。」
高胖子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咬著牙說道:
「寧兄,你這衣服,五十兩,我買了!」
高胖子自從中了舉之後,他爹給了他一大筆錢零花,就為了讓他在京城安心溫書,高胖子這才叫真正的財大氣粗。
不過高胖子這反而是給寧煜提了個醒。
這對寧煜來說這可是一個大把來錢的路子啊。
燕京城裡到處都是方才從江南抵達幽燕之地的貴婦。
寧煜受不了幽燕的苦寒,他們更受不了。
現在把城郊的鵝毛全都收集起來,然後統一加工,發售,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買賣。
說干就干。
寧煜理都沒理高胖子,直接再次找到了劉老二。
一到了冬天,靠天吃飯的整個村子全都閒了下來。
大傢伙都慵懶的準備過年。
「劉老二,你去告訴村子裡的人,我要招工,男女不限,每月八錢,越多越好,主要是負責收鵝毛跟縫製衣裳。」
劉老二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東家,您要這麼多人干甚。」
「少說一句話,活到九十九。」
天塌了有東家頂著,劉老二這句話在村里一經傳開,村里登時就是炸了鍋。
往年冬天都是寅吃卯糧,強撐著過日子。
大家都藏在家裡少消耗體力。
東家現在不僅給開工錢,還管一頓飯。
天下去哪找這麼好的東家。
干就完了!
不僅如此,周圍的幾個村子裡,也紛紛都知道了有人在收鵝毛跟鴨毛,只是外村的價格要比本村的價格低。
現在除了寧煜之外,沒有人收鵝毛。
大部人也只是把這些寶貝當成了垃圾。
暴殄天物啊!
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看著堆積如山的鵝毛,寧煜心裡不禁笑出了聲。
「聽說了嗎,劉家莊有人收鵝毛鴨毛。」
「嚯,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傻子?我得趕緊去,可別讓這傻子跑了。」
此時整個劉家莊已經運轉起來了。
寧煜嘴角微微上揚,想致富,不就這麼輕鬆就解決了嗎。
全村的勞動力,沒有一個浪費,男人們殺鵝,拔毛,所有的鵝毛經過清洗之後,又送進村子裡被女人們縫進衣服里。
形成了一條粗糙的流水線。
這對於周邊的幾個村子來說,也是好事一樁。
原本只能扔掉的鵝毛,現在可以換成幾十文錢,同時還有人幫忙把鵝給殺好。
一時間劉家莊的名聲頓時好了起來。
村子裡處處都是好心人。
憨憨的幫著殺鵝,還倒貼錢。
寧煜在城外大肆屠鴨宰鵝的事跡也傳進了城中。
待到年前寧煜最後一次入宮伴讀時,朱瞻基也憋了一肚子的好奇,想要問問寧煜究竟是發了什麼瘟。
眾人一見到寧煜,登時便笑出了聲。
「哈哈,寧煜,你莫不是連冬裝的錢都虧的不剩了?」
小胖子朱瞻塙看著寧煜大笑道。
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寧煜干起了屠宰場的生意。
朱瞻基惋惜的看著寧煜。
「我只當是旁人傳的流言,萬萬想不到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