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和身邊的,便是太平。
「吳部堂,此人便是行兇首犯,還不趕緊緝拿歸案!」
吳和臉懷歉意的看著寧煜一拱手說道:「寧掌柜,我知道你這迎賓樓藏龍臥虎,但是今日本官也只能得罪了!」
偌大的燕京城,偶爾來幾個小混混,砸幾間店鋪,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告到了刑部,也是不了了之。
只因為也先是番邦使團,刑部僅用了短短几天的時間,便徹底的摸清了迎賓樓的所有信息。
夏禾一身麻布短打,卻也蓋不住臉上的秀氣。
此時夏禾湊到了寧煜的身邊,挑逗的說道:「怎麼樣?知道這些狗官的面目了?現在我們幾個代你出去砍了了,跟我出去快活,不好過在這裡受窩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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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沒有搭理夏禾,反而是看著吳和一拱手說道:「吳部堂,論理,那番人登門便口出狂言,我收拾了他便又如何?他先強闖我迎賓樓,我迎賓樓還手也算是正當。」
吳和也不想跟寧煜白費口舌,刑部尚書,朝廷的二品大員,屁股後面還有一大串的事,在吳和的眼裡,今天不過就是幫著禮部出來招待這些使節的。
「休得多言,還是先跟我回刑部問話罷!將迎賓樓查封,寧煜,你若是識相,將那日行兇之人一併交出,本官給你個痛快的。」
在太平的眼裡,迎賓樓不過就是一家小小的酒樓,將這麼一家酒樓從地圖上抹去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寧煜皺著眉頭對吳和說道:「吳部堂,學生一人做事一人當,那些夥計,學生已然盡數遣散。」
太平咬著牙說道:「不行!那天行兇的惡人,必須全都交出來。」
通過詢問那天陪也先出來的人,太平也已經知道,那日行兇的人,想必不是常人,太平的直覺告訴他,抓到這些人,能有意外收穫。
周帳房此時站出來高聲喊道:「抓我吧,那天我也動手了。」
「還有我!」順子也趕忙說道。
寧煜猛地回過頭來,看著兩人詫異說道:「你們倆跟著沒事摻和什麼,明明跟你們沒幹系的事情。」
周帳房笑道:「掌柜的,您可莫輕瞧了周某,咱迎賓樓也是幾十年的老店了,這幾十年光景里,都沒咱們前幾個月紅火,這迎賓樓要是沒了,咱活著有個啥意思。」
周帳房早就將迎賓樓當成了自己一生的事業,即便是這不過是那些顯貴們眼裡的一個小酒館,關了一家還會有人出來開。
寧煜臉上不禁泛起了一絲苦笑,太平自然不傻,這麼一個骨瘦如柴的文弱老頭,說他能放倒也先身邊的侍衛,太平是絕對不肯信的。
「胡說!你分明是想替那惡徒頂罪!」
太平惡狠狠的說道,隨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吳和說道:「吳部堂,您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人拿了,回去好好審訊!」
吳和等的也有些不耐煩了,瞪著身旁的軍士說道:「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拿人!」
「諾。」
眾軍士得了令,紛紛湧向迎賓樓,夏禾緊緊的靠在寧煜的身後,一雙纖纖玉手卻已經摸在了腰間的匕首上,一旦軍士湊進了寧煜三步之內,夏禾就會立即發難,將寧煜劫出城去。
「太子太師,戶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士,到!」
此時,一頂四抬小轎兒緩緩的落在了迎賓樓的外面。
「老吳啊,你說說你這又帶著兵,又帶著衙役的,你沒事是瞎折騰個啥勁兒啊。」
轎夫緩緩的掀開帘子,夏元吉手持一把小摺扇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夏元吉跟吳和不一樣,吳和的腦袋上,最大的職銜便是刑部尚書,也僅此一職而已。
跟夏元吉比起來,吳和是絕對的後生晚輩。
一見到夏元吉,吳和趕緊作揖道:「夏閣老,您怎麼來了。」
夏元吉一展摺扇,看都沒看吳和,扭頭朝著寧煜走來。
不遠處茶館裡的寧炎都要瘋了,在寧炎的眼裡,寧煜就是那個處處都不如自己的人,不僅從小讀書都比不過自己,家裡的人都是寵愛自己而不是寧煜,因此寧炎打心裡不願意相信寧煜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這這窮秀才是怎麼攀上夏元吉的高枝兒的!也先,你絕對不能放了他!」
也先冷冷的盯著夏元吉的那頂轎子,咬著牙說道:「放心吧,麻雀被火烤了也是燒烤,變不成鳳凰的!」
也先甚至大明官員的習氣,所有人都在本能的甩著鍋,只要鍋不讓他們背,讓他們幹什麼都行,畢竟這件事已經上報了大明天子。
夏元吉緩緩的走到了寧煜的面前,背對著吳和,高聲說道:
「我學生的買賣開張了,老夫來瞧瞧,嗯?這也犯罪了嗎?那你來拿我吧。」
寧煜趕緊行禮道:「恩師,學生給您添麻煩了。」
只見夏元吉笑著拍了拍寧煜的肩膀說道:「行了,你這不叫給我添麻煩,你這是給你自己添麻煩呢。」
寧煜笑了笑沒有做聲,殊不知夏元吉這話另有深意。
吳和拉著臉說道:「夏閣老,下官也是奉命辦案,您這樣的話,下官只能是得罪了,迎賓樓中有人行兇,下官只能是按律抓人。」
夏元吉平日裡可是以直聞名,更是從未聽說夏元吉護過犢子,但是現在太平就在吳和身後,吳和不敢隨便放水,只能是冒著拂了夏元吉面子的風險,也要強行抓人。
夏元吉就站在寧煜的面前,眾兵丁還沒等動手,便聽到身後又有一陣馬蹄聲傳來。
「那個,吳大人啊,你抓人跑錯地兒了啊,那天明明是我動的手啊,你不信叫人出來指認啊。」
張輔騎著高頭大馬,穿過了人群,緩緩的來到了迎賓樓的大門口,連馬都沒下,就這麼坐在馬背上看著下面尷尬的太平。
這下不止是吳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連吳和帶來的兵都傻眼了。
這些軍官,還有不少是張輔的老部下。
看到了幾個熟面孔,張輔不禁笑道:「喲,小六子,你現在在哪個營呢?」
那個名叫小六子的軍官,立馬挺直了腰板,像個新兵蛋子高聲道:「托公爺福,卑職現在五城兵馬司供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