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大街是整個燕京城,人流量最大的街道。
番邦使團,是眼下整個大明最熱的熱點話題。
而瓦剌正是大明牽制草原的一個重要工具,昨天瓦剌使團的人,被人當街痛毆,而後又被捆在了正陽大街上示眾。
一下午的功夫,已經傳遍了整個燕京城。
次日朝會之時,當瓦剌使節太平聲淚俱下的跪在朱棣面前,控訴著迎賓樓的種種暴行時,張輔這才意識到了大事不好。
原本應該是站在武勛最前面的張輔,一個勁兒的往後鑽,朱能忍不住小聲說道:「哎,老張,你沒事老推我幹嘛。」
「甭提了,昨兒個喝了點酒,受了些風寒,見不得風,你去前面給我擋擋。」
「你直說啊,別推我,衣服扯壞了我回去怎麼跟婆娘解釋。」
太平此時仍在聲淚俱下的痛哭道:「大皇帝,難道這就是你們漢人的待客之道嗎?」
這種劇情在燕京城其實也上演過無數次,朱棣心裡就是覺得幾個喝多了的丘八在街上鬧事,最後被人揍了一頓,壓根就沒把這事跟寧煜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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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甭哭了,大清早的,那個刑部。」
朱棣不耐煩的將刑部尚書吳和給叫了出來。
吳和手持象牙朝笏,向前一步,道:「臣在。」
「你去查查這事,給瓦剌使團一個交代。」
「諾。」
吳和領命之後,退到一旁,朱棣還安慰了好一會太平,太平這才肯離開奉天殿。
畢竟這只是一件小事,幾個毛孩子打了一架,最後大不了賠幾個銀子,這事兒也就完了,朝堂上的大臣們誰也沒打算深究,畢竟比起瓦剌使團,朝中的大臣們更樂意討論一下明年正月初一正式遷都的諸多細節。
一大清早,寧叔同跟寧炎便來到了瓦剌使團下榻的驛館,安撫著在受傷的也先。
畢竟涉外無小事。
這件事已經成了整個燕京所有衙門都關注的事情了。
寧叔同跟著太平詳細詢問著整個事情的經過。
而寧炎則是跟也先待在了一間房間裡,陪著也先聊天。
從也先出生以來,還從來沒有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被人捆在街上示眾,這等屈辱,一般人都受不了,何況是也先。
也先一見到寧炎便問道:「寧炎,你是漢人,主意多,給我想個辦法。」
昨天晚上,寧炎整整想了一夜,終於想出了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寧炎看著也先諂媚的笑道:「古有昭君出塞,漢唐皆有和親之說,也先你可以向我大明天子上表,請求和親,蘇寧雪不過是一官吏之女,朝廷自然不會拒絕。」
迎賓樓里,絲毫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工匠們全都在正經的收拾著迎賓樓大堂里的最後一點細節。
有了昨天那幾個精神小伙殺雞儆猴之後,寧煜相信,這一段時間裡怕是再也沒有人敢來鬧事了。
目的既然達到了,請張輔喝酒的那些銀子也算是沒有白花。
正當寧煜喜不自禁的時候,迎賓樓的門口忽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寧煜!還活著呢嗎?」
一聽到這動靜兒,一旁的十三太保不由自主的抄起了傢伙什。
來人竟然是寧炎。
寧煜拉著臉看著寧炎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寧炎看著寧煜冷笑道:「是啊,解元公,我是個什麼東西啊,怎麼配跟您說話,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你攤上大事兒了!」
寧炎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坐在一旁,對寧煜說道:「現在跪下來,給我磕個頭,我給你指條明路!」
寧炎這一副欠抽的模樣,別說是寧煜,連一旁的秦望都忍不了了。
還沒等寧煜說話,一棍子便掄到了寧炎的腦門上,寧炎順勢便朝著迎賓樓的大門飛了過去。
過了片刻之後,眼冒金星的寧炎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指著寧煜高聲道:
「你知道你昨兒個打的那人是誰嗎?」
「誰?」
「那是瓦剌使團的小爺!你還等著開業呢?你們迎賓樓永遠也開不了業了!等著掉腦袋吧你們!」
寧煜大驚,眼下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得罪了瓦剌的使團,這種事情絕對是大忌諱。
還沒等寧煜繼續說話,躺在地上的寧炎便爬起來手腳並用的竄沒了影。
十三太保面面相覷,其實他們昨天也看出了那幾人手底下的功夫有些底子,絕對是行伍出身。
此時在朝中打聽了一上午消息的張輔急匆匆的跑到了迎賓樓。
「寧煜!咱們惹大簍子了!」
張輔將朝中打聽到的事情,對寧煜和盤托出。
寧煜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雖然不知道寧叔同這父子二人是怎麼跟瓦剌人扯上關係的,但是有他們倆,這件事就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這種親戚,遠比仇人可惡。
看著已經沒了主意的張輔,寧煜拍了拍張輔的肩膀笑道:「公爺,說什麼話呢,昨兒個你又沒來過迎賓樓,是我惹大簍子了,讓公爺您費心了。」
張輔頓時便明白了寧煜的用意。
寧煜這是想自己一個人頂了所有的罪名。
「不是,老弟你這是說什麼混帳話,這爵位大不了就不要了,我就不信陛下能把我扔到瓊州去,頂多就是咱們哥倆整天找地方喝酒唄。」
寧煜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公爺,話已經說道很明白了,您昨天沒有來過我迎賓樓,也不會有人說您來過迎賓樓,小店尚未開張,您還是請回吧。」
看著寧煜已經下了逐客令,張輔看著寧煜嘆了口氣,說道:「你不用這樣,事情還沒到這個地步。」
「秦望,送客!」
方才在一旁的十三太保,已經聽清楚了事情的緣由,見寧煜這麼說,張輔只能是長嘆一聲,離開了迎賓樓。
寧煜看著面前的十三太保,笑著說道:「幾位,你們跟我這店裡的夥計不一樣,他們都是平頭老百姓,朝廷不會為難他們,過幾日我會去跟太孫說,將你們調回宮中,這幾日你們跟著我幹了這麼多活,每位寧某都有一份兒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