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叔同氣急敗壞的盯著寧煜說道:「反了,反了,你竟敢如此對我說話。」
寧煜邊攙扶著寧張氏坐下,邊說道:
「既然您不認我,你我即是路人,我應當如何對您說話。」
自從寧家交到了寧叔同的手裡,便日漸破敗,曾幾何時,寧家也是一方望族,若非如此,唐家又豈會早早的跟寧煜訂下了娃娃親。
寧煜父母雙亡之後,寧叔同便與族中父老一齊侵吞了家中財產,被寧煜戳到痛處的寧叔同氣急敗壞的拍著桌子高聲道:「寧煜!見官不跪,單憑這一條,就能定你的罪了!」
此時寧煜氣場絲毫不弱於寧叔同,立刻回擊道:「我本是今科北直隸鄉試甲榜第一,縱然我只是一個秀才,也不至於跪你區區一個七品監丞。」
寧煜話音未落,蘇寧雪卻已經湊到了寧張氏的身邊,微微欠身行禮道:「孫媳見過祖母。」
寧張氏欣喜若狂的看著蘇寧雪,語無倫次的拉著蘇寧雪的手說道:「好,好,果然是大家閨秀,好孩子。」
寧煜望著寧張氏說道:「祖母,這裡屋小院淺,您還是跟我回去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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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叔同本性極好面子,被寧煜直接點破了屋小院淺,簡直像是被當眾扇了一巴掌一般,頓時臉上覺得火辣辣的。
寧張氏心情複雜的看了一眼寧叔同。
寧叔同立即說道:「這是我親娘,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本朝以孝治天下,你身為朝廷命官,就是如此對天下百姓做表率的嗎?用不用我去請吏部的人過來?!」
寧煜瞪著眼睛,怒斥道。
一提到吏部,寧叔同頓時臉大氣兒都不敢出了。
自己讓老娘住柴房,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自己的仕途到此也便打住了。
「煜兒,你有心,接祖母過去,但是他畢竟是你二叔,將來你入了仕,這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對你們兩人都大有裨益啊。」
寧張氏潛意識裡,還是想要維持這個大家庭,將寧家破敗的過錯,全都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
寧煜沒有多說,而是直接去柴房之中,替寧張氏收拾了一些東西,蘇寧雪則是已經攙扶著寧張氏回了自家的宅院。
當年寧家大院裡的一幕幕,寧張氏還記憶猶新,幾個近枝宗親的孩子,平時也會將孩子送到寧家來進學。
寧張氏萬萬沒想到,寧家為族裡付出了那麼多,最後族裡卻瓜分了寧家的財產。
原本熱鬧的庭院裡,眼下就只有盈兒跟那個叫朱瞻善的小傢伙了。
見到寧張氏邁進了大門,錢管家立即喊道:「太夫人回來了,準備開飯。」
原本還在院子裡和泥玩的朱瞻善像是當頭挨了一棒,猛地抬起頭來看了看天,趕忙問道:「秦望,現在幾點了?」
「酉時三刻。」
朱瞻善臉色大變,喃喃道:「完了完了,秦望,快送我回去!」
秦望沒有多說,扛起了朱瞻善,一溜煙般的消失在了胡同口。
寧張氏抱著盈兒笑道:「咱們家,多少年沒這麼吃過飯了。」
寧煜逕自坐在了寧張氏的身邊說道:「祖母您就在這裡安心的住下,我已經找人把房間給收拾出來,這裡房子多,不礙事的。」
寧張氏倒是不關心住在哪裡,反而是語重心長的看著寧煜說道:「煜兒啊,你年歲也不小了,你可得給咱們寧家開枝散葉啊。」
寧煜險些被一口飯嗆死,蘇寧雪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說著寧張氏給盈兒夾了一個蝦,邊剝邊說道:「煜兒有了子嗣,我日後到了九泉之下,見了你爺爺,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寧煜還沒等說話,一旁的蘇寧雪卻低著頭說道:「孫孫媳會努力的。」
蘇寧雪話音未落,蘇寧露也從外面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寧張氏頓時傻眼了,看了會蘇寧雪,又抬頭看看蘇寧露,喃喃道:「這這。」
寧煜趕忙說道:「祖母,這是寧雪的胞妹,因蘇家有事,借住在咱們家。」
聽到寧煜這麼說,這才鬆了口氣。
但是看到樣貌無二的姐妹二人時,不禁有些擔憂的說道:「煜兒,人家借住在咱們府上,可不能讓人傳了閒話啊,若是不成,祖母做主,你連她一併娶了算了。」
寧張氏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倒是盈兒樂的拍起了手,笑道:「好呀,那盈兒就有兩個嫂嫂了。」
其實寧張氏才是最懂女兒家心思的,若是蘇寧露無意,豈會長居寧家,而且在寧家住久了,勢必會讓左鄰右舍說起閒話。
果然,寧張氏這話一說完,蘇寧露頓時嬌羞萬分,小女兒家心思畢露。
簡單的吃了兩口之後,寧張氏笑著拍了拍寧煜的肩膀之後,在盈兒的攙扶下,便離開了飯桌。
見寧張氏走了,蘇寧露如蒙大赦,趕緊放下了碗筷,回了房間。
人生如夢似幻,半年前還是孑然一身的寧煜,短短半年的時間,卻又重新拼起了一個家。
雖然不大,但是終究是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阿魯台的使團這天卻是嚇得不輕,一是朱棣方言要率甲百萬橫掃草原。
這種話一般情況下,就是說著嚇唬人的。
但是當納哈等人回到驛館住下之後,卻驚恐的看到,明軍竟然在玩真的。
外面到處貼著的都是朝廷要大規模征糧的告示。
而這些告示還只是因為使團在燕京的緣故寫的含蓄了一些。
根據納哈城外的眼線匯報。
這些征糧的明軍,一出城之後嘴上嚷嚷的就是要為明年朝廷大舉北伐屯糧。
打架之前喊兩嗓子刨你家祖墳沒什麼,畢竟大家都喊。
但是當你看著對面真的拿出鐵鍬來的時候,你就得掂量一下,對方真的去刨的可能性了。
納哈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最後此咬著牙說道:「瓦剌使團真的到了嗎?」
「將軍,真的到了,而且已經在城外紮營了。」
納哈猶豫了半天才說道:「去找瓦剌的人問問,看看咱們兩部能不能坐下來談一談。」
「呃將軍,我不能去。」
「怎麼?」
「瓦剌使團營帳外那個衛士的婆娘還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