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從詔獄出來事,朱瞻基已經面色沉重的爬了起來,寧煜抬頭望去,不遠處的天邊,一團漆黑的烏雲,正朝燕京城的方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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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眉頭緊鎖,背對著寧煜說道:「寧煜,你那玩意兒當真有用?」
寧煜點了點頭,說道:「當真。」
自清以降,裝上了避雷針之後的紫禁城便再也沒有因為被雷劈起過火,這點自信,寧煜還是有的。
歷史上,朱棣正式宣布遷都之後,也就是永樂十九年當年三大殿就成了一片廢墟,直到朱瞻基他兒子朱祁鎮時期,才重新修好。
朱高熾跟朱棣不一樣,朱棣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去草原上砍人,但是朱高熾直到,自從靖難之後,整個國家的民力已經快要耗幹了,又是修永樂大典,又是修燕京城,又是下西洋的,這些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朱瞻基雖然知道民力枯竭,但是朱瞻基更知道,朝廷久居江南,幽燕必有失守之日,前宋的教訓,朱瞻基可是看了不下百遍了。
天氣陰下來之後,朱瞻基的心情也隨之沉寂下來。
加裝避雷針並不是什麼複雜的工程,這麼多的工匠,忙活了足足一整天,已經搞的差不多了。
大內有規矩,外臣不得在宮內過夜,天色一暗,寧煜便急匆匆的回到了蘇家。
此時的蘇家,見天色一陰,仿佛便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蘇徐氏帶著蘇寧雪姐妹二人,整日在家中燒香拜佛,祈禱老天爺能開開眼,別在降天雷了。
見到寧煜進來,蘇徐氏趕忙過來問道:「寧煜,宮裡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您且放心,萬事順利。」
蘇徐氏卻並沒有鬆口氣,坐在一旁,埋怨道:「我前幾日不就囑咐你走走英國公的門路,看看能不能去見你爹一面,怎麼現在都還沒見到?」
蘇徐氏滿腔的怨氣,這幾日已經克制了很久了,蘇寧雪望著蘇徐氏勸道:「娘,您這是說什麼話,咱們現在能走的路子,全都走了,進詔獄,豈是尋常人就能進去的。」
蘇徐氏臉色大變,望著寧煜跟蘇寧雪訓斥道:「他連你爹都見不到,你讓娘怎麼相信他能幫蘇家渡過難關?!」
現在寧煜就是蘇家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寧煜如果沒猜錯的話,現在張成周等人已經在盤算著明日朝會,彈劾蘇文澄了。
這點蘇徐氏自然是也能猜到,怒火攢到了今天,蘇徐氏早就憋不住了。
說著,蘇徐氏起身,望著寧煜問道:「寧煜!你說話啊,你究竟能不能救蘇家?」
一旁的蘇寧雪在一旁默默的低著頭,沒有說話,蘇寧雪聽吳管家說過,現在城中的人,都視蘇家為洪水猛獸。
指望寧煜能夠見到蘇文澄,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料此時,寧煜緩緩的抬起頭來,望著蘇徐氏道:「我見過岳丈大人了。」
說著扭頭就要走。
蘇徐氏一愣望著寧煜離開了廳堂,想要過來追問但是卻又抹不開面子。
只得是望著一旁的蘇寧雪說道:「寧雪,你快去問問,你爹在裡面缺些什麼,需不需要咱們派人去送。」
「哎。」
蘇寧雪趕忙從屋裡追了出來。
寧煜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起了迎賓樓重新設計的圖紙。
因為是純木製結構,改動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寧煜現在是一門心思想著能不能搞點水泥出來,起碼能方便不少。
蘇寧雪跟進了寧煜的房間,望著寧煜問道:「寧煜,你方才說你見到我爹了,是真的嗎?」
寧煜頭也沒回的說道:「難不成我還能誆騙你,岳丈大人說話中氣十足,好著呢。」
「當真?那我爹可曾說過,缺了什麼用度了嗎?如床褥之類的。」
蘇寧雪還是了解蘇文澄的,壓根就不可能睡的慣大牢。
「沒有,什麼都不缺,也待不了幾天了,過幾日就能出來了。」
寧煜繼續說道。
蘇寧雪不敢置信的望著寧煜問道:「我爹真的不要床褥?」
寧煜詫異的回過頭來,望著蘇寧雪,問道:「要了又如何?詔獄又不是驛站,能見一面已是不易,送床褥,何不直接接回來。」
蘇寧雪咬著嘴唇,低下頭,道:「我娘說話沖了些,自幼慣出來的,你莫往心裡去。」
寧煜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最晚後天,岳丈大人就能出來了。」
「當真?」蘇寧雪滿臉企盼的望著寧煜。
寧煜點了點頭,拿出一張白紙,準備寫一下水泥的配方。
對於燕京城的百姓,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陰天。
但是城中的勛貴們,望著不遠處的烏雲,不約而同的眉頭緊鎖。
這天一陰,就代表著,明日朝堂之上,必然會發生一次大的傾軋。
上層太子黨將以「天意」為由,阻撓遷都,而下層的官員,自然是以蘇文澄的生死為主。
張成周的把柄落在了寧煜的手上,張成周眼下是想殺而又不敢。
只能是等明日徹底的將蘇家踩死。
而楊衍理等人,則是看上了營繕司這個肥差。
原本營繕司也是因為要營建燕京城才成了苦差事,但是現在燕京營繕完畢,一旦燕京出了什麼事,那也都是蘇文澄的鍋。
明日若是蘇家就這麼完了,對所有人都好。
次日清晨時分,張輔在進宮上朝之前,特意來到了蘇家。
寧煜睡眼惺忪的被張輔拎了起來。
一睜眼,看到的是張輔的那張大臉,著實的把寧煜嚇了一跳。
「老弟啊,快點穿上衣服,去午門外等著啊。」
寧煜納悶的問道:「咋,你是替我謀了個看大門的差事?」
張輔一臉嚴肅的對寧煜說道:「今日朝會之上,必然是張成周彈劾蘇大人的時候,必要時候,你可能也得上殿,你得在宮門外聽宣啊。」
寧煜迷迷糊糊的換上了衣服走出了自己的小院。
這個時候,寧煜才發現,蘇家已然是如臨大敵一般,蘇徐氏等人梳洗完畢,仿佛在等候著最後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