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家的大門口幾個門房迎來送往的。
楊道春跟蘇文澄是同一年中的進士,二人分屬同科,故而才定下了兒女親家。
楊家的門房一見到蘇文澄來了,趕忙湊了過來。
「蘇大人,我家老爺已恭候多時了,蘇大人快快請進。」
蘇文澄大笑著將帶來的禮物放在了門口,帶著寧煜走進楊家。
原本的楊道春正在招呼小廝丫鬟上菜,一見到蘇文澄,趕忙走了過來。
「文澄啊,你終於是來了,真是讓我好等啊。」
楊道春正要跟蘇文澄寒暄幾句,忽然看到了一旁的寧煜,臉上的表情不禁變得有些扭曲,只得說道:「文澄你先坐,家中尚有老人,衍理,你過來代我招待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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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楊衍理趕忙走了過來,剛剛作了個揖,正要說話,便看到了一旁的寧煜。
自從那日楊衍理被十三太保扔出來之後,兩人便再也沒見過。
時隔多日,這次見到寧煜的楊衍理,有些不屑的說道:「蘇伯父,小侄已然數日未離家門,正苦心鑽研《詩經》以備秋闈,未能登門拜訪,還望伯父受罪。」
八股取士,這參加科考的士子需要在四書五經之中,選出一部報考,又稱制藝。
蘇文澄詫異的望著楊衍理道:「哦?賢侄現如今可有師承?」
一提到師承,楊衍理的嘴角微微上揚,望著蘇文澄說道:「小侄幾日之前,已然拜入刑部蕭誠蕭大人門下。」
「哦?蕭誠?」蘇文澄驚訝的望著楊衍理說道:「這蕭大人年方三十有五,已然官至刑部員外郎,拜入蕭大人門下,必然是前途無量了。」
楊衍理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臉上洋洋得意的模樣已然遮掩不住了。
「畢竟是要科舉了,小侄既然苦讀這麼多年,又恰逢恩師抬舉,自然是不會安於一個區區秀才功名,不像」
話說到這裡,楊衍理的話音一頓,顯然是在嘲諷寧煜。
寧煜坐在一旁沒有搭理楊衍理,而是在看著楊家準備的飯菜。
雖然這楊家也算是個官宦人家了,但是這上的菜還是跟迎賓樓的菜沒法比。
齊胖兒好歹也是家傳的御廚手藝,楊家的這些菜,寧煜也有點瞧不上眼,一旁的楊衍理有些不快的說道:「寧掌柜,我楊家的廚子比不得你們迎賓樓,還望寧掌柜可別挑理兒啊。」
寧煜笑了笑,逕自端起了一盤燒雞,直接上手吃了起來。
此時走過來一個中年人,雖然身形還能看出些瘦削,但是腹部已然微微隆起,想必這就是楊衍理所謂的那個恩師「蕭誠」了。
蕭誠望著一旁的寧煜微微皺起了眉頭,楊衍理回頭看到了蕭誠,趕忙畢恭畢敬的說道:「恩師,您來了,我這就為您引薦,這是工部營繕司蘇大人。」
蘇文澄微微一拱手,蕭誠卻只是點了點頭,一臉嫌棄的指著寧煜說道:「楊家老大人壽辰,招得如此粗鄙之人入內,真是大煞風景。」
寧煜陰著臉,自己今天可是一點來鬧事的意思都沒有,沒想到這楊衍理師徒還自己往上面湊。
楊衍理在一旁笑道:「恩師,鄉下人,沒見過世面。」
蕭誠不太情願的坐在一旁,楊衍理忍不住嘲諷道:「恩師,您何必跟他計較,若不是有蘇大人,我爹怎麼可能讓他這種人進來。」
一旁的蘇文澄沉默不語,沒有一點幫寧煜說話的意思。
寧煜不禁有些失望,蘇文澄雖然是對寧煜已經有了不小的改觀,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蘇老蔫遇上事情,還是急著跟寧煜撇清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楊衍理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對著蕭誠稍微一作揖,致歉道:「蕭大人,蘇大人,這實在是不湊巧,家中有貴客登門,犬子須得過來迎接,怠慢支持還望兩位恕罪。」
蕭誠有些不快的問道:「究竟是何許人,竟使楊大人如此重視。」
原本有些不爽的蕭誠,一聽是夏元吉,臉色頓時換了模樣。
起身道:「為何不早說是夏部堂,幾年之前,我可是還跟夏部堂有過一面之緣,多次想要上門請教,介於流言,未曾拜訪,今日竟能見到夏部堂?」
楊道春見到蕭誠的模樣,趕忙說道:「既然蕭大人如此敬仰夏部堂,不妨我們一同過去迎接。」
「甚好,甚好。」
楊衍理洋洋得意的瞥了一眼寧煜,蕭誠望著楊衍理說道:「衍理,這夏部堂可是當今大明數得上號的大儒了,夏部堂一席話,就可勝過你十年書,還不趕緊去迎接。」
「諾。」
楊衍理趕忙朝著楊家大門跑了過去,此時的寧煜屁股連動都沒動。
蘇文澄原本也想讓寧煜過去接一下夏元吉,但是看到寧煜絲毫沒有動屁股的意思,蘇文澄便自己識趣兒的閉上了嘴。
夏元吉原本今天也是不想過來的,但是怎奈何這楊道春又是登門又是下請柬的。
畢竟是自己的下屬,夏元吉只得是過來露個臉。
此時在楊家的所有人一聽說夏元吉來了,趕忙起身,望著夏元吉行禮齊聲道:「夏部堂。」
只有寧煜還在往嘴裡塞著燒雞。
一旁的楊衍理指著寧煜說道:「你這廝為何如此不識趣,莫不是以為攀上了英國公的高枝就如此狂傲?」
蘇文澄也趕緊拉了拉寧煜,示意寧煜趕緊起來給夏元吉行禮。
寧煜滿嘴塞著肉,嘟嘟囔囔的說道:「急什麼,等我吃完著。」
不料此時夏元吉已然大步流星的朝著寧煜走了過來。
楊道春在一旁道:「寧煜!這夏部堂是文壇領袖,即便是英國公護著你,冒犯了夏部堂,單單是夏部堂的門生故舊,就能讓你一輩子中不了舉。」
夏元吉一把推開了楊道春,走到了寧煜的面前,說道:「小兔崽子,你在這大吃大喝的,怎麼就想不到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