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府告示的張貼,遂家村李氏開始忙活了起來。
管家李知遠以自己被扣留罰款為代價,讓兒子李逐快馬加鞭趕回村,將消息告訴李家家主李崇。
李逐回村後,將自己父親李知遠說的話,一字不拉地告訴了家主李崇。
李崇沒有絲毫猶豫,書信一封,遞給了匆忙回來的李逐。
「小逐,此信速速送與北平國子監的浚兒,讓他早做決斷,速速回信。」
李浚是李家這代的長房長子,但父母很早就離世了,自己又在國子監治學,所以李家的事務由叔叔李崇代為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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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接過書信,將書信放入貼身包裹,鄭重地點點頭。
「二爺放心,小逐一定在三天內將書信交到大少爺處!」李逐認真地說道。
李崇點點頭,催促著身後的僕從:「快,把我的赤風和黑閃牽來!」
片刻後,家僕牽著兩匹高頭大馬走來。
兩匹馬一黑一紅,統統都是肩高四尺往上的駿馬。
大明馬政以明尺量肩高分上中下三等,上等馬最硬性的要求就是要肩高四尺以上。
李崇的這兩匹上等馬,都是口外遼東馬市流入的北地馬,可以粗飼、耐力極強,適合長期趕路。
這兩匹馬是他在各地輾轉買到的,兩匹一共一千兩,價錢差不多抵得上十頃上好的耕田。
李逐看到這兩匹駿馬,緊張得咽了口口水。
這兩匹馬素來是李崇的最愛,平日裡去縣城才捨得騎上一次,還捨不得用鞭子,生怕這兩匹馬兒受一點傷害。
唯一的一次遠門,還是李崇去北平國子監探望侄子李浚,怕鄉下人的身份給李浚丟人,特意騎著充當門面。
李崇從家僕手中拿過韁繩,遞到李逐手上,又從懷裡掏出兩顆碩大的銀錠。
「小逐,這次趕路匆忙,只能委屈你路上對付些乾糧肉餅,這二十兩你拿著,權當二爺給你的補償。」
「等你回來,二爺還有重賞!」說著,李崇將手中的銀錠塞進李逐的懷裡。
「二爺,這...這使不得,我爹知道我收您的錢,他會抽死我的!」李逐焦急地喊道。
李知遠和李逐這對父子,是李家世代的家生仆,李知遠還曾經做過家主李崇的伴讀。
李崇做了家主後,李知遠才做了管家。
比起主僕身份,二人更像是髮小。
「你爹那我來說,小逐,這次真的靠你了!」李崇鄭重地說道。
李逐見狀,也不再推辭,向家主李崇恭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將黑閃的韁繩拴在赤風的鞍後鐵環上。
翻身上了赤風的馬鞍,李逐雙腿發力,赤風飛馳而出,黑閃緊隨其後。
半晌後,李知遠騎著一頭小毛驢,急匆匆地趕回到遂家村。
「老...老爺——!小...小逐可曾回來報信?」李知遠氣喘吁吁地說著。
「小逐已經去北平了,你怎麼如此勞累?」李崇看著滿身大汗的李知遠,疑問的說道。
「還...還不是這頭死驢!」李知遠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租賃牲口的地方就剩下它了,誰料死倔死倔的,我是連拉帶拽,才急忙趕回來。」
「洗洗吧,都餿了。」李崇嫌棄地看向李知遠。
「這...這就去。」李知遠拽著小毛驢,往後院走,又好像想起來什麼:「老爺這次沒給那小子銀子吧!」
「我給他銀子作甚!怎麼?不給他銀子我就不能使喚他去北平送信?」李崇不自覺地聲音越來越大。
「沒給就沒給,喊什麼...」李知遠小聲地嘀咕著。
李崇意識到自己有些做賊心虛,連忙轉移話題:「你估計漢王府這次會出售多少的土地?」
「全部吧。」
「他就不怕我們趁他大量出地,趁機壓價?」
「所以告示上只說出五百頃。」
「大家又不是傻子,誰會相信?」
「總會有人相信的。」
......
王府後院,朱高煦很早就起來晨練了。
面前的對練已經不是之前的幾個護衛長,而是換成了來到王府一段時間的石亨。
石亨這段時間也加入了治田的隊伍,整個人比剛來時黝黑不少,身體也壯碩高大了一些。
這個年紀的少年就這樣,幾個月沒見,就會竄高些。
朱高煦將手中的木刀扔向石亨,石亨穩穩接住。
「最近不錯,力氣和靈活度都提升不少。」朱高煦邊走邊說道:「你母親最近怎麼樣,身體有好些嗎?」
「勞煩王爺惦念,家中老娘最近身體好多了。」
「只是...」石亨欲言又止。
朱高煦看向身後的石亨,不耐煩地說道:「習武之人,不要婆婆媽媽的!」
「王爺我能把王老七廢了嗎?」石亨聽從了朱高煦的意見,乾脆利落地說道。
「這個王老七最近老是陰魂不散,糾纏我老娘!」
朱高煦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的少年,問出了心中疑問:「你母高壽?」
「咳咳——!家母今年三十有二。」
朱高煦黑臉說道:「三十二就不要說老娘了,我還比你老娘大上兩歲呢!」
朱高煦很煩年齡梗,但無奈面前這小子確實還沒有自己的長子年紀大。
王老七這小子確實喜歡成熟一些的,看石亨這小子長得帥氣俊朗,想必他老娘也是風姿綽約。
「老七畢竟是你的前輩,也跟了我這麼長時間。」朱高煦話鋒一轉:「別打殘,留了暗傷就不好了。」
石亨抱拳:「屬下領命!」
「王爺,燕家家主燕紹祖求見。」王府後院,王芳向朱高煦通報。
「去吧。」朱高煦和身邊的石亨說道。
石亨向朱高煦行了禮,和擦肩而過的王芳點頭示意,轉身退出後院,急匆匆地去尋王老七了。
「怎麼樣,王爺我收的這個徒弟如何?」朱高煦看著快步走進後院的王芳,得意地說道。
「依奴婢看,石公子十年之後,必是天下第二的猛將。」
朱高煦哈哈大笑,他自然聽得出王芳的奉承意思,石亨排第二,那第一的不就是自己嗎?
「狗東西,淨挑你家爺喜歡的說。」
「奴婢說的是實話。」王芳也跟著笑著說道。
「你剛剛說,誰來了?哪個家主?」朱高煦剛才一打岔,忘了王芳說的誰求見了。
「是燕家家主燕紹祖求見王爺。」
「燕紹祖?他來本王這做什麼。」燕家是洪武二年自河北棗強遷入,紮根淄河下游灘涂,也是樂安本地的大族。
「買地。」王芳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