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爺也犯不著買荒地,大不了我們就靠著王爺的俸祿和存銀過活。」
「日子清貧點就清貧點」。
「但活的硬氣。」
韋蕙寧心疼地看著朱高煦,她覺得朱高煦瘋狂地買荒地是在示弱,在向皇帝和朝中大臣們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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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漢王府所有的錢都用來買荒地了,每年的收成甚至不夠基礎花銷,我漢王府一點威脅都沒有了,請各位朝中宿老放過我吧。
朱高煦剛要伸出雙手,再次展示點金手,不成想直接被韋蕙寧攬在懷裡。
「王爺那一套,哄哄小姑娘還行,騙我還差點。」
「瑾柔跟你說的?」
韋蕙寧輕輕點頭:「不過她可沒信。」
「可是蕙娘,我說的是真的。」朱高煦認真地說道。
作為漢王府的話事人,在大事上朱高煦從不開玩笑。
韋蕙寧呆呆地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充斥全身。
朱高煦見韋蕙寧如此表情,也是不解。
王妃這是怎麼了?被本王的霸道之氣震到了?
「那王爺打算如何將這七千頃的荒地點石成金?」韋蕙寧星星眼地看著朱高煦。
朱高煦受不了這種熾熱的眼神,索性將韋蕙寧直接擁入懷中,黑色大氅包裹著兩人。
朱高煦的聲音在韋蕙寧耳邊慢慢響起:「荒地變熟地,價格起碼會翻三倍...」
「你家王爺,有將荒地變熟地的本事。」
「真...真的?」漢王妃韋蕙寧聲音都顫抖了,滿眼的不可置信。
「太子前些日子的書信,王妃看了吧。」
韋蕙寧點點頭,朱高煦除了當年對太子的齷齪事瞞著韋蕙寧,其他的從來都是與王妃韋蕙寧一起商量。
書信內容確實嚇了韋蕙寧一大跳,太子在信紙中言明:漢王的治水理念完全可行,不日工部左侍郎張信會帶些黃河兩岸當地的治水工匠登門拜訪,商量具體細節。
「王爺的意思是,這鹽鹼荒地的治理和黃河的治理是一樣的?」
朱高煦得意地說道:「鹽鹼荒地可比治理黃河容易多了。」
身為土木佬,對付這種鹽灘荒地簡直是手到擒來。
韋蕙寧突然想到什麼,面色不太好地說道:「王爺,那崔知州手頭可還有三千頃鹽鹼荒地。」
提起崔勉,朱高煦就一肚子火。
朱高燧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自己都就藩了,他還死咬著自己不放。
讓這個崔勉稱病不出,先是就藩時不相見,給了朱高煦一個下馬威。
後是朱高煦要買州府手中的三千頃荒地,這個崔勉竟然還不出面,沒有知州的首肯,這荒地也是拿不下來。
眼下整個樂安州也沒有多少荒地了,就知州崔勉的手裡還有三千頃。
「這個崔勉最近還一直來府上嗎?」
韋蕙寧點點頭:「來的,早晚各一次,來的很勤。」
「看起來,真的像是病了。」韋蕙寧回憶著第一次見崔勉的場景。
當時崔勉根本不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而是由兩個府衙的差役抬著個板輿,將崔勉運送到漢王府的。
當時崔勉的聲音都很小,由一個師爺模樣的人來回傳話。
崔勉大概的意思是:當時自己真的是得了風寒入腦之症,陸續昏迷了近一個月,真的不是故意躲著不見漢王爺。
「能這般巧合?」朱高煦完全不相信,自己前腳要到樂安州的消息剛傳來,後腳樂安州的知州就大病一場,關鍵這個知州還是老三的人。
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嗎?
「崔勉最近來的幾次都說了什麼?」
「還是老樣子,說自己是真的病了。」韋蕙寧思索道:「不過腿腳確實靈活多了,現在只需要讓人抬到大門口了,自己能走兩步。」
「有沒有提到那三千頃荒地?」
韋蕙寧搖搖頭。
「王爺還是不見崔勉?」
「不見!不看到那三千頃荒地地契,就永遠不見!」
......
「畜生!」
「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崔府後園裡,崔勉怒喝道。
「我說漢王殿下怎麼一直不見我,原來問題出在你身上了啊!」
崔勉的書啟師爺錢斌此刻跪在地上,拼命地求饒:「知州大人,饒命啊!」
「我是真不知道漢王殿下,是因為那三千頃荒地才不見您的啊!」
「小人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提醒您的!」
崔勉此刻坐在一把樟木椅子上,呼吸紊亂地說道:「要不是府里的下人跟我說,漢王府的人來過府衙想要買那三千頃荒地,我現在還埋在鼓裡!」
「知州大人,這事您得找錢穀師爺蔣深啊!」
「地買賣備案都是由他負責的,漢王府的人當時找的也是他!」
身為職場老油條,錢斌最擅長的就是禍水東引。
對不起了,蔣深,死道友不死貧道!
「蔣深呢?蔣深人呢?」崔勉怒氣沖沖地喊道。
崔勉身後的管家附耳說道:「王爺,蔣師爺在您醒來的前兩天,下鄉收稅糧去了。」
「那他走之前把自己的差事給了誰?!」
按照規矩,師爺離開自己崗位之前,需要將手頭上的事情交託給一位同級別的人。
「錢師爺。」管家繼續說道。
錢斌沒想到,踢出去的皮球竟然正中自己面門!
「知州大人饒命啊!知州大人饒了我這次吧!」
錢斌磕頭如搗蒜,拼命地求饒。
崔勉撐起虛弱的身體,一步一晃地走到錢斌的面前。
右手輕輕撫摸著錢斌磕出血的額角,眼神淡漠地說道:「書啟師爺該換人了,你不合適。」
說罷,便由管家攙扶著,走出後園。
「多謝知州大人,我...我這就請辭,不礙著您的眼...」錢斌衝著崔勉的身影,繼續磕著頭。
錢斌身後,兩個一臉兇相的奴僕手持骨朵錘,慢慢走近...
一聲慘叫過後,崔勉頭也不回地向書房走去。
「老陶。」
「老奴在。」管家應和道。
「貼張告示,就說錢斌生了病,回老家了,要招一個新的書啟師爺。」
「是,老爺。」
「這次找個機靈點的,別像這個錢斌一樣,糊裡糊塗的。」
「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老陶明白!」
漆黑的夜幕下,崔勉拿著一塊黑色帕子,用力搓擦著右手上的血漬。
「蠢蛋的血真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