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要麼認命,要麼死!
很快,人馬便停在了眾人的面前,下一刻。一名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馬,正是北鎮撫司鎮撫使侯煜。
「聖旨到!」
侯煜手持明黃聖旨,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所有人,冷漠道:「所有人接旨!」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不敢遲疑,無論是官吏鄉紳,還是請願的士子百姓,齊刷刷跪下接旨。
見所有人跪下後,侯煜展開聖旨,語調莊重地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國朝衛所積弊百年,武官世襲盤踞,屯田私占濫取,軍戶備受盤剝,兵備廢弛、錢糧虛耗,久為社稷隱患。
朕體查民情,斟酌時局,推行衛所改制,定武官輪調之規,設軍民共督屯田之制,正本清源,惠澤底層軍戶,乃是利國利民之策。
政令既出,昭告天下,普天遵行,無分南北,今江南地方,士民妄生揣測,聚眾陳情,阻撓新政落地,搖惑地方人心,壞朝廷既定法度。
自詔命抵達江南之日起,嚴禁軍民士子聚眾請願,阻撓改制,但凡有煽動輿情,聚眾抗令者,不分官紳士民,一律以抗旨論罪,地方文武但有縱容包庇者,一體連坐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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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欽差張元禎、張縉、熊翀三人,限時三月,盡數推行江南衛所輪調、屯田司設立諸事,不得以民情紛亂為由推諉。
錦衣衛北鎮撫司全程督查江南新政,凡違令犯事者,即刻拿問,從嚴懲治,絕不姑息。
欽此!」
讀完聖旨,侯煜收起捲軸,聲音平靜道:「諸位,接旨吧。」
聽到侯煜的話,跪在地上的張元禎、張縉、熊翀三人臉色慘白,朱厚照顯然是早就預料到他們會用的手段。
所以提前讓侯煜帶了聖旨前來,要不然就京師的距離,聖旨絕對不可能這麼快就到的,而這也代表著他們計劃完全廢了。
「臣等接旨!」
想歸想,張元禎還是強壓下心慌,恭敬行禮道。
其他官員和百姓士子,也只能跟著齊聲應和,對於他們來說,聖旨不是他們能忤逆的,否則抄家滅門都是輕的。
「如今聖旨已傳達,國法不可違。」
看著眾人,侯煜面無表情道:「自今日起,但凡再有人聚眾鬧事,阻撓改制,本官絕不姑息!」
月季閣。
頂層雅間裡,張元禎、張縉、熊翀三人端坐首位,面色陰沉,孟淮、季琅、袁邵一眾江南世家家主,還有周泰、孫承等武官,也沉默無言。
「這下,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孟淮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低沉道。
聽到這話,沒有人接話,所有人都低著頭,眉宇間滿是頹然,因為孟淮說得沒錯,他們已經沒有辦法了。
他們本以為藉助民間輿情把新政拖下去,只要拖上一年半載,再讓京師的官員從中斡旋,這新政未必不能慢慢作廢。
可誰也沒料到,朱厚照預判了他們所有的算計,提前用聖旨封死了輿情陳情這條路,還派了侯煜帶著上千北鎮撫司錦衣衛坐鎮江南。
石文義本就油鹽不進,如今再加一個侯煜,等於徹底鎖死了他們所有的周旋空間,現在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陛下這盤棋,算得太絕了。」
張縉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他提前都堵死了,我們三人只能老老實實推行新政了。」
張縉這話一出,在場的武官們臉色瞬間鐵青,因為張縉他們要推行新政,就意味著他們的家族根基都完了。
「真要照著新政來,我們這些江南武官,幾代人的基業,徹底化為烏有。」
孫承攥緊了拳頭,低聲道:「子孫後輩,再無基業可言!」
雖然他們的世襲武職還在,可大明官員的俸祿根本沒有多少,只能勉強維持生活,連官員該有的體面都無法保證。
「既然明路走不通了,那就只剩野路子了。」
周泰也神色陰沉地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雅間裡瞬間更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周泰身上,臉上滿是驚恐,在場之人都是在官場和地方摸爬滾打半生的老人。
周泰所謂野路子,他們再清楚不過了,無非就是刺殺石文義和侯煜,或者是聚眾譁變,逼朝廷低頭罷了。
「周指揮使,你的意思是————鋌而走險?」
張元禎眉頭緊皺,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因為一旦真的按照周泰所說的去做,那死的人可就多了。
「不然呢?」
周泰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冰冷道:「一旦新政推行,屯田必然要重新清丈,在座之人,誰也別想好。」
「周指揮使,此事萬萬不可衝動。」
聞言,袁家家主袁邵顫聲開口:「抗旨拖延,尚有周旋餘地,可殺欽差和興兵譁變,就是謀逆大罪,一旦踏出這一步,再無半分回頭之路了。」
「屆時陛下震怒之下,調動大軍南下,整個江南士族和武官世家,盡數要被清算,到時江南將血流成河啊。」
拖延新政只是一件小事,說破天也就推幾個替死鬼去頂罪罷了,可一旦殺了朝廷欽差,煽動衛所譁變,那性質徹底變了,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朱厚照本就想要集權,若是江南敢公然造反,朱厚照絕對不會有半分手軟,必定會重兵南下,到時候,不止在場這些人要滿門抄斬,整個江南士族會被徹底連根拔起。
「周指揮使萬萬不可衝動!」
孟淮臉色慘白道:「一旦殺了石文義和侯煜,那就是造反,屆時江南必遭浩劫,這代價,我們沒人扛得住。」
「可難道我們就只能束手就擒?」
孫承滿臉不甘道:「甘心做砧板上的魚肉,任朝廷拿捏?」
「不甘心又能如何?」
一直沉默的張元禎緩緩開口道:「如今大勢已去,陛下早已算盡一切,我們要麼俯首認命,要麼鋌而走險,兩者都是死局。」
聽到張元禎的話,所有人都沉默了,正如張元禎所說,朱厚照就是在逼他們做出選擇,只是無論選哪條路,他們都沒有什麼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