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倒是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鬼見愁」的話,大大出乎了陸辰的預料。

  原本陸辰還以為此人習練的外家功法是什麼門派的不傳之秘,沒想到竟然是在一個苗寨中流傳的大路貨!

  而且聽他的意思,這門刀法在那苗寨之中有很多人習練,但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找到氣感。

  即使有少數幾人找到了氣感,練出了一點內力,提升也非常有限,頂多也就能用七八斤重的苗刀。

  軍中的大力士也是有人能使用七八斤重的鈍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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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練出了一點內力的苗人,雖說比普通人力量大了不少,但也沒有超出正常人的極限。

  也就是說,這門從唐代就已經在那苗寨流傳的外家功法,數百年來從未有人通過它成為真正的大高手。

  此刀法也一直被當成一門普通的武功。

  可是,為何此人能突破無數苗人都無法突破的極限,練出一身渾厚的外家內力呢?

  「這麼多人習練都沒能成為高手,你是如何做到的?」

  陸辰盯著「鬼見愁」的眼睛,

  「我不信你沒有仔細想過這問題。」

  「這麼多年來,老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聽到陸辰的問題,「鬼見愁」長長嘆了一口氣,

  「當年剛剛練出氣感之時,我也和寨子裡幾位練出了一點內力的高手探討過。

  他們的感覺也和我大同小異,都是在某一次習練刀法,渾身氣血充盈之時,在丹田處感覺到了一絲暖流。

  之後在繼續習練刀法之時,這絲暖流也逐漸增強,而且慢慢開始能像自己的肢體一樣控制它順著體內的經脈遊走。

  暖流所到之處,力量都能得到提升。

  運用到手臂之上,原本沉重的兵器就會變得輕盈。

  我也是那時才意識到,這應該就是江湖上流傳已久的內力。

  明明修煉的是一模一樣的刀法,另外幾人甚至比我更勤勉,修煉心得彼此之間也沒有藏私,經常一起探討。

  可是,他們的內力練到運功狀態下比常人臂力高出一倍左右之後,無論怎麼拼命習練也無法繼續增長。

  按照寨中長老所說,數百年間突破這一極限的僅我一人。

  在大約十年前,我也達到了自己的極限,運功之時能將力量提升五倍左右。

  之後再也無法增長,這也是老夫開始圖謀內家功法的原因。」

  陸辰並不懷疑此人與苗寨的人探討之時藏私,畢竟這門武功已經在寨中傳承了數百年之久。

  這麼多年過去,練出了一點內力的高手也不會少,各種心得早就爛大街了。

  如此說來,這門源自唐代武將的斷岳刀法,其實是一門非常吃天賦的武功。

  「鬼見愁」能突破極限,內力加持之下,能發揮出常人五倍以上的力量,僅僅是因為身體與這門外家功法十分契合。

  傳下這門刀法的那位唐代武將,恐怕也是這樣一個天賦異稟之人吧。

  「當年你既已在那苗寨成家立業,為何又回到中原?」

  陸辰繼續問道,

  「按照你剛才的說法,你十年前才因為內力達到了瓶頸,開始圖謀內家功法。

  但本官查過,你手上的第一宗大案,是十六年前在重慶府犯下的。


  「閣下難道以為我當年會為了追求武功,捨棄妻兒麼?」

  「鬼見愁」狂笑起來,

  「十六年前,水西土司,貴州宣慰使安萬鎰暴斃,其弟安萬銓借幼主年幼,「借襲」貴州宣慰使,主政水西。

  與水西接壤的播州土司,宣慰使楊相借水西內亂,秘密出兵偷襲,欲收回早年被水西侵占的土地。

  我妻兒所在的苗寨就在播州兵偷襲的路線上!

  為了偷襲行動不走漏風聲,播州兵統帥張時延下令屠寨。

  寨子裡雖有數十名習練斷岳刀法的男子,但在數千披甲持盾、如狼似虎的播州兵面前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那一天的情形,老夫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四年來朝夕相處的親友一個個倒下,生死存亡之際,寨子的大長老將包括我在內的幾名練出了內力的寨中高手召集在一起。

  命我們不要再管其他人,集中力量突圍殺出去,找大明官府狀告播州楊氏擅動刀兵,滅族屠寨的罪行。

  我們一行六人拼死衝殺,最後連我在內只有兩人殺出了重圍,逃入大山之中。

  等我們甩掉追兵,歷經千辛萬苦,徒步穿過黔北的崇山峻岭,在重慶府府衙遞上狀告播州楊氏的狀子。

  重慶府的人讓我們回客棧等消息,你可知道,等來的是什麼?

  播州派來的殺手!

  那狗官轉手就把我們賣給了播州楊氏!

  和我一起逃出寨子的最後一人為了掩護我,死在了那客棧之中。

  逃出客棧之後,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夜提刀潛入那狗官的府邸,將他滿門十餘口斬盡殺絕。

  自此被朝廷通緝,成了這所謂的江洋大盜!

  老夫敢作敢當,絕不後悔!

  此事之後,老夫此生唯一執念,就是向播州楊氏復仇,為我妻兒和全寨數百條性命討還血債。

  我拼命習練斷岳刀法,在十年前達到瓶頸之後,又四處圖謀內家功法,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殺楊相和張時延報仇。」

  「原來。。如此。」

  聽到「鬼見愁」的話,陸辰也長長嘆了一口氣,

  「想不到,你身上還有如此血仇。

  可是,這些年你行事乖張,犯下無數大案,手上至少也有上百條人命了。

  我不信個個都是死有餘辜。」

  「濫殺無辜這種事,一旦有了一次,下一次做起來就沒有多大負擔了。」

  「鬼見愁」苦笑道,

  「老夫手上血債纍纍,此次失手被擒,想必也沒有辦法活著出去了。

  剛才對閣下說這些積年往事,其實也是為了不想十六年前那樁血案就此湮沒。

  閣下以弱冠之年,內功就已經如此深厚,成就不可限量。

  老夫相信,這播州楊氏的罪行,終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你說的這些事,本官記住了。」

  陸辰微微點了點頭,

  「昨日擒獲你的是東廠的人,今日之後你會作為朝廷欽犯被押往京師明正典刑。

  放了你是不可能的,若是你能如實回答本官的問題,倒是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這十年來,你一直在圖謀內家功法,想必也接觸過一些內家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