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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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城縣,榮盛賭坊二樓。
「三爺。」
一個手下快步走到馬三魁跟前,語氣急促,
「樓下有個生面孔的賭客,已經贏了一百多兩了。」
「有人出千?」
聽到有人贏了一百多兩,原本還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馬三魁猛地坐起身來。
在穀城縣這小地方,有錢的賭客並不常見,大多數人下注用的都是幾分幾錢的碎銀子甚至銅錢。
一次能下注十兩銀子的,都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豪客了。
這年頭的賭場,可不是另一個位面後世的正規娛樂場,只靠賠率盈利。
十賭九騙這句話,不只是說說而已。
不光是賠率上,賭場要高於賭客,而且還有各種暗地裡的手段,讓賭客十賭九輸。
在單注基本不超過十兩銀子的賭桌上,居然有人能贏到上百兩銀子,這簡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馬三魁聽到這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對方在出千!
「三爺,他真要是出千,也就好辦了。」
看到馬三魁的反應,手下露出一張苦瓜臉,
「我們好幾個兄弟一直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實在是看不出來他出千。
這人越贏越多,現在很多熟客都圍到他那張賭桌前了,我們就算想攀誣他出千,無憑無據,也沒法讓人信服。
大庭廣眾之下,硬要動手,熟客們只怕都會被嚇走。」
「怎麼會沒辦法?」
馬三魁狠狠瞪了手下一眼,
「你們那麼多手段,都是白練的嗎?
是劉老五那張牌九台吧!
對方不出千,劉老五還不能用點手段,給他發一對相公,讓他百口莫辯?」
「不是,三爺。」
出乎馬三魁意料,手下竟然搖了搖頭,
「這人贏錢的地方,不是豪客們愛玩的牌九,是吳麻子那張骰寶局!」
「竟然是骰寶局?!」
聽到手下的話,馬三魁臉色一變,
「看來還真是遇到高手了啊!
這骰寶局,賭客是碰不到骰子的,想要出千,也沒這本事!
但骰寶局原本就是莊家贏面更大,全憑運氣的話,少量玩幾次,還可能贏。
要是連續來個十幾把,幾十把,必然是輸多贏少的。
他是怎麼贏到一百多兩的?」
「三爺,您也知道,咱們這穀城縣雖是個小縣城,但緊靠著漢江和南河,南來北往的外地人可不少。」
手下連忙回答道,
「生面孔的賭客多了去了,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只不過這些賭客大多數都是來輸錢的,偶爾有幾個運氣好的,頂多也就贏點小錢罷了。
這人進來賭坊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的人也沒有怎麼注意他。
剛開始的時候,他在好幾張賭檯都下過注,賭注不大,都是幾錢銀子,輸多贏少,和別的賭客沒什麼不同。
後來我們真正注意到他,是在吳麻子的那張骰寶局賭桌上。
這人先試了幾把小的,差不多輸贏五五開,然後突然拿出十兩銀子,押了大。
結果,那一把真的開了大!
旁邊不少賭客跟著起鬨,圍到吳麻子那裡看熱鬧。
那人收了剛剛贏來的十兩銀子之後,繼續三兩五兩地下注。
從這時起,他就開始贏錢了!」
「他每把都贏嗎?!」
馬三魁表情凝重起來。
「不,不是每把都贏。」
手下搖了搖頭,
「在這人贏了大概二十幾兩之後,我們就悄悄圍到吳麻子那張骰寶局賭桌,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每次押的都是大小,從不押點數和豹子,甚至輸贏的次數,都基本五五開。」
「輸贏次數五五開,還能贏到一百多兩?!」
馬三魁盯著手下,
「這人是不是輸的時候銀子總是押得少,贏的時候押得多?」
「三爺高明。」
聽到馬三魁的話,手下滿臉欽佩之色,
「您明明沒有親眼所見,竟能猜得一清二楚!」
「咱們今天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馬三魁站起身來,
「如果這人真的想贏,他每把都能贏!」
「怎麼可能?」
手下面露疑惑,
「三爺,難道這人真的在出千?」
「不,不是出千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馬三魁搖了搖頭,
「這人真正的本事,在他那雙耳朵上!
當年我跟在三當家身邊的時候,曾聽他老人家提起過。
在這世上有一類高手,聽力尤其敏銳,甚至能分辨出骰鍾搖動之時,骰子運動的軌跡。
當然,也能聽出骰子停下之時,是哪面朝上!」
「一個人真要有這等本事,豈不是。。。」
「天下任何一家賭場,都成了他家的銀庫!」
「當年聽到三當家提起的時候,我也曾對他老人家說過同樣的話。」
馬三魁笑了起來,
「沒錯,這樣的高手如果足夠謹慎,又不貪心的話,是真能做到這一點的。
咱們賭坊里每天這麼多賭客進進出出,雖然輸錢的人更多,但還是有不少人贏錢的。
你們會注意每一個贏錢的賭客嗎?」
「三爺,當然不會。」
手下抓了抓腦袋,
「運氣好贏了點小錢的賭客太多了,我們只會盯著贏了大錢的賭客。
要是贏了小錢的都不讓走,誰還敢來咱們賭坊。」
「賭客通常要贏了多少銀子,才會引起你們的注意?」
馬三魁繼續問道。
「三爺,在咱們賭坊里,賭客下注大都是幾錢銀子,一天下來三兩五兩的輸贏很常見,每天總會有幾個走運贏錢的賭客。」
手下想了想,
「贏這點小錢,還不值得咱們的人上手段。
除非是表現出明顯的異常,有出千的嫌疑,否則我們一般也不會特別注意。」
「這就對了。」
馬三魁哼了一聲,
「今天這人若是懂得收斂,小打小鬧贏個幾兩銀子就收手,你們根本發現不了他。
咱們也不會對只贏了幾兩銀子的賭客上手段。
只要他短期內不在同一家賭坊多次出現,每次都去不同的賭坊,最好是不同府縣的,而且次次都點到即止。
這賭坊不就是他的銀庫嗎?
可惜這人太貪心了,露了馬腳!
就算他長了一雙順風耳,又能如何。
今日既然在我馬三魁面前露了底,那就是案板上的魚,任我宰割!」
「還真是如此。。。
算他今天不走運,撞到三爺您手裡了。」
手下連忙送上馬屁,
「三爺,您打算怎麼動手?
那人還在樓下繼續贏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