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自己做過的事,不需要去核實!

  皇帝這反應,到底是什麼意思?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看

  這三年多以來,郢王朱厚煜確實是朝野上下關注的重點。

  連教主也派左護法親自帶了六位長老前來京師,想在宮女刺殺皇帝的同時,也刺殺郢王。

  當然,兩場刺殺行動都失敗了。

  可是,郢王的生母卻極少被提起,就好像有人刻意淡化此事一樣。

  若是朝廷追封郢王生母,定然會昭告天下,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剛才在皇帝面前說,郢王的生母為獻皇帝誕下子嗣有功,就算已經病逝,按例也應該追封為獻皇帝的嬪妃。

  這符合禮法,誰也挑不出毛病,但其實,這只是能公開說的內容。

  朝廷沒有追封的原因,陳芙蓉並非沒有聽宮人私下議論過,只不過,這些話不能在皇帝面前說。

  一個陸家的侍女,隱瞞了懷上獻皇帝龍種的事,將皇帝的親弟弟留在身邊,在民間養大。

  直到自己臨死前,都沒有告訴兒子真相。

  這位陸家侍女,其實是犯下了欺君之罪的。

  雖然看在郢王的面子上,朝廷不至於在她死後還追究,但因此低調處理,不對她進行追封,似乎也說得過去。

  如此處理,多半就是皇帝自己授意的。

  可為何,丟失了最近四年記憶的皇帝,得知朝廷沒有追封郢王生母的消息,會是如此反應。

  難道。。。?!

  剛才皇帝說過,如果那姓王的陸家侍女向獻皇帝請求,不要將臨幸她的事記錄下來,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獻皇帝應該不會同意。

  若是當年還是興王世子的皇帝自己,倒是有可能答。。。

  皇帝的話突然戛然而止,沒有說出來的,應該就是「答應」!

  陳芙蓉突然意識到,自己關於當年郢王生母被臨幸之後,為何還能留在民間,沒有被陸家送進王府的推測,其實是對的。

  那位姓王的陸家侍女確實在被臨幸之後,開口請求對方保密,就當此事從未發生過。

  只不過,自己弄錯了對象!

  正德十三年底,臨幸了「佑聖夫人」身邊侍女王氏的,根本不是獻皇帝,而是當年的興王世子,自己面前的這位皇帝陛下。

  難怪,皇帝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確定了陸塵是皇室血脈。

  他自己當年做過的事,還需要別人去核實嗎?

  那王氏後來確實嫁過人,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別人生出一個與皇帝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兒子。

  難怪皇帝會如此厚待郢王,給了他遠超普通藩王,哪怕是親弟弟的寵愛。

  郢王朱厚煜,不是什麼獻皇帝遺腹子,不是皇帝的親弟弟!

  他根本就是皇帝的親生兒子,是已經長大成人的皇長子!

  這也是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的,皇帝為何會在兩年前閉關修練之時,召郢王入京輔佐太子監國的原因。

  在嘉靖朝之前,大明只有五位宗室做過監國,其中三位是藩王,兩位是太子。

  曾在洪熙元年、宣德元年兩次短暫監國的襄王、鄭王,都是宣德皇帝的弟弟。

  他們能做監國,第一次是因為仁宗皇帝駕崩,太子朱瞻基遠在南京,需要他們在太子回京登基之前,穩住朝廷局面。

  第二次,則是宣德皇帝御駕親征討伐漢王叛亂的那段時間。

  當時宣德皇帝還沒有子嗣,只能由弟弟出任監國,時間也不長,兩次加一起,都沒有超過半年,還是襄王、鄭王共同監國。

  平定漢王叛亂回京之後,宣德皇帝立即解除了他們的監國之權,而且很快就讓他們離京就藩,再也沒有回過京師。

  另一位做過監國的藩王,則是郕王朱祁鈺。

  土木堡之變後,英宗皇帝被俘,郕王是臨危受命監國,而且在短短半個月之後便登基為帝。

  這三位曾任監國的藩王,沒一個是被在位的皇帝真正信任的。

  只有曾在洪武、永樂兩朝任監國的兩位太子,朱標、朱高熾,才是真正被皇帝寄予厚望,當作繼承人培養的。

  兩年前皇帝召郢王入京,輔佐太子監國,只怕也是和當年的太祖、成祖一樣,有培養儲君的意思。

  皇帝在昏迷兩個月之後終於醒來,還丟了整整四年的記憶,聽說自己的弟弟已經監國長達兩年之久,心中更多的會是警惕。

  畢竟英宗、代宗兩兄弟的舊事,也就才過去幾十年。

  但若是知道在這兩年裡監國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心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還沒弄明白,為何皇帝在南巡抵達承天府之後,不直接宣布郢王是皇長子,而是將他以獻皇帝遺腹子身份昭告天下。

  但自己知道郢王其實是皇長子之後,又多了別的嬪妃所沒有的,另一個取悅皇帝的手段!

  相反,後宮的其他嬪妃,包括方皇后在內,都認為郢王是皇帝的弟弟,在皇帝面前搞不好會犯錯而不自知。

  「明日除了許坤,還有其他人要來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嘉靖帝開口問道。

  「昨日郢王殿下命許院使負責每日前來為陛下恢復身體,皇后娘娘命臣妾留在仁壽宮照顧陛下起居。

  許院使離開仁壽宮時曾說過,他會在明日上午過來。」

  陳芙蓉想了想,

  「陛下昏迷的這兩個月,皇后娘娘和郢王殿下幾乎每日都會來看望陛下,詢問許院使陛下的身體狀況。

  郢王殿下上午要處理朝政,幾乎都是午後才會過來,皇后娘娘最近偶感風寒,上午過來的可能性也不大。

  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上午,除了許院使和他的幾個藥童,應該是不會有其他人來的。」

  「郢王監國這兩年,有做過些。。。」

  嘉靖帝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下了,

  「算了,外朝之事,無論是你之前的宮女身份,還是現在的嬪妃身份,所知只怕都極其有限,問你也沒什麼用。

  朕已經醒來,想不起最近四年發生的事,如今只有你一人知曉,此事先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

  「臣妾遵旨。」

  陳芙蓉連忙拜下。

  「朕有些乏了。」

  嘉靖帝緩緩閉上眼睛,

  「你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也不必在這裡硬撐著,回房休息去吧。

  明早許坤來了,你帶他獨自一人來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