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現在這樣子，只怕醒過來的機會已經很小了。
若是在以前，皇帝死了是要讓嬪妃陪葬的。
選人的標準，就是「凡妃嬪未誕育者皆殉」！
幸好英宗皇帝仁義，廢除了嬪妃殉葬制度，否則自己還真不敢用這一招。
畢竟在一個多月前，有沒有懷上孩子，自己根本毫無把握。
沒想到，自己運氣還真不錯，竟然兩個月都沒來月信，讓許坤把脈，果然是有了身孕。
如此一來，方皇后就有了以沖喜的名義，代皇帝冊封自己為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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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奇怪，一般女子有了身孕，通常都會有些反應，比如突然變得愛吃酸的，甚至時不時嘔吐。
這些反應，自己完全沒有。
而且，剛剛開始在御榻前伺候的那幾天，自己身上還曾發生過一件怪事。
有一次，自己不知怎的，竟然在御榻前睡著了。
醒來之後，就感到小腹隱隱作痛，但並不十分強烈，比月事時吃了寒涼食物導致的疼痛還要輕一些。
之後接連幾天，小腹都有類似月事來時的隱隱作痛，還有少量淡紅色的液體排出。
量非常少，大概相當於月事結束前最後兩天的量。
而且，那時距離自己來月事，還有差不多半個月之久，月事沒有提前這麼多日子的道理。
關鍵是，幾天之後所有症狀就都消失了，應該只是別的什么小毛病。
當然，這也不重要了。
如今已然塵埃落定，就算是皇帝死了，自己也是先帝的妃嬪，自保不會有什麼問題。
。。。
同一時間。
陸辰坐在御榻前，看著床上那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此時距離宮變那晚，已經過去五十多天了。
長時間的臥床昏迷，只靠流質食物吊命，讓年僅三十多歲的嘉靖帝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原本就不胖的他，如今已經顯得非常精瘦，臉頰都凹陷了。
在這個時代，民間昏迷半月不醒的病人，就基本上可以讓家屬準備後事了。
即便是皇帝，有最頂級的名醫和最好的護理、不計成本使用人參等名貴藥材熬製流質食物吊命，也已經快到極限了。
十天前，許坤就只敢在自己面前保證，讓嘉靖帝再撐上一個月。
二十天之內，要是嘉靖帝還不能醒來，只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些日子以來，陸辰其實已經很多次用念力仔細掃描過嘉靖帝的身體。
當日被宮女勒脖子導致的瘀傷、被髮簪在身體上刺出的十幾處傷口，都早已痊癒了。
身體的傷勢已經痊癒，為何還一直昏迷不醒呢？
陸辰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問題出在腦部。
念力掃描能得到的，是類似觸覺的反饋，陸辰敢在身體上做微創手術，是因為血管、筋骨、肌肉乃至內臟器官，都是很容易通過觸覺感知狀態的。
而且，這些部位還有一定的容錯率，就算微創手術出了小差錯，也有辦法補救。
就比如在一個多月前，陸辰悄悄用念力按壓守在御榻前的陳芙蓉頸部主動脈，導致她當場昏迷，又用念力將她擺成因為太困熟睡的樣子。
然後，用念力一點點將她子宮內膜的神經和主要血管截斷，模擬了一場後世醫院的子宮內膜消融術。
這也是對身體傷害最小的一種絕經手術，微創、術後感覺類似輕度痛經，大多數患者兩三天後就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了。
痊癒之後，患者除了再也不會來月事，不會懷孕，連內分泌都是正常的，不會提前進入更年期。
在做這場微創小手術的過程中，陸辰其實也出過小差錯，但並不影響整個手術的效果，更不會因此讓對方喪命。
但腦部手術，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腦組織實在太脆弱了，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
若是殺人，用念力攻擊腦組織，自然是立竿見影，瞬間起效。
可要是救人，難度就非常大了，根本毫無把握。
這也是陸辰一直沒這麼做的原因。
得知嘉靖帝最多只能再撐一個月之後，陸辰終於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冒險一試。
當然，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在方皇后張羅冊封陳芙蓉為靖嬪，為皇帝沖喜的這些天裡，陸辰也悄悄用念力掃描過不少人的腦部。
將念力掃過健康人腦部各個區域的感覺，都儘可能牢牢記住。
當然，念力只是掃描，沒有施加任何力道，對方根本感覺不到。
現在，終於到了動手一試的時候。
念力瞬間發動，進入嘉靖帝頭蓋骨之下。
很快，陸辰就通過觸覺反饋感覺到，嘉靖帝的腦組織內部，與自己這幾天掃描過的健康人腦部有所不同。
有一些部位，觸感比其他人腦部同樣位置，要稍微硬一些。
陸辰用穿越前那點業餘醫學常識判斷，這些地方，很有可能是血栓！
後世腦科手術應對這種情況，絕大多數都是取栓。
可是，嘉靖帝腦部的這些血栓，並不在靠近顱骨的最表層。
哪怕在顱骨開孔取出，也勢必會經過一些陸辰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功能的腦組織，造成後果不可預測的二次腦損傷。
至於更複雜的，通過股動脈或橈動脈取栓的辦法，對操作精細度的要求就更高了。
這需要讓血栓在腦部很細的血管里一點點移動，不能出半點差錯。
權衡利弊之後，陸辰放棄了後世最常採用的，將血栓取出體外的手術，而是改用粉碎血栓的方式。
後世極少採用粉碎血栓的療法，不是技術上做不到，而是粉碎之後的血栓碎片顆粒，也很有可能堵塞周圍更細小的血管，造成更大範圍的腦部缺血。
但此時，陸辰也顧不得了，因為這已經是最後的可行辦法。
鎖定一個最大的血栓之後，陸辰開始用念力非常仔細地一點點將其碾碎，直到這個區域的觸感與周圍組織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又同樣仔細碾碎第二個、第三個血栓。。。
終於，在兩個時辰後，陸辰用念力仔細掃過嘉靖帝腦部的每一個區域，再也沒有任何一處硬塊存在。
可是，御榻上的嘉靖帝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陸辰站起身來，向仁壽宮外走去。
能做的，自己都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交給上天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