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看看這個

  第301章 看看這個

  火車怎麼樣,讓他們幾個尚書來評價,那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個不好的。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吏部尚書詹徽站了出來:「火車此物當為鎮國利器也,一旦路網建成,則於軍事國事民事大有助益,臣建議由朝廷勘定路線,撥付錢糧物資,徵發勞役,大力建設鐵軌路線!」

  這樣的回答,朱元璋倒也不怎麼意外,不管換誰來恐怕看到火車後的第一反應,那都是直接開干:「此事朕早與許良有所討論,待事後再與諸卿做詳細討論吧。」

  幾人看了一眼許良,最後都是衝著朱元璋拱手:「是!」

  平穩的在火車上坐了好幾圈之後,甚至都安逸的產生了些許睡意,只能說火車實在是太過平穩,加上舒適的沙發坐下去,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朱元璋本身就年事已高了,今天又因為火車的落地有情緒上的刺激,難免就覺得疲累。

  他乾脆決定就這麼歇著了,要一直歇到火車煤炭用盡然後停下,只不過在睡著之前,他還是強打精神給許良和幾個尚書丟下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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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朝堂上的爭論,你們繼續辯著吧,朕醒來之後再聽你們的結果!」

  說完,朱元璋便倚靠在沙發當中慢慢入睡,不一會兒就響起輕微的鼾聲,旁邊侍奉的太監立刻給朱元璋蓋上毛毯。

  朱元璋是睡著了,但是幾個尚書都是面面相覷,自己歇著讓大臣們聊,這算是個什麼事兒?

  他們把目光轉向許良那裡,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朱元璋的意思很明確了,實驗室歸屬哪裡你們儘管吵,反正我醒過來就要聽結果。

  許良清了清嗓子,然後放低聲音先開口說話:「幾位尚書有何看法,既然陛下要結果,那咱們就接著論論吧,反正下官依然堅持己見,目前的朝廷不具備管理實驗室的能力,是以要獨立出去,完全隔絕六部的政令干涉。」

  詹徽頓時冷哼一聲,但又覺得似乎聲音大了點,也是尷尬的清清嗓子,沒好氣的開始對話:「議論國事不是兒戲,說話也是要有根據的,伱說六部沒有能力管理,六部就真的沒有嗎?」

  許良搖了搖頭:「下官說話當然有根據,要管理實驗室,最起碼需要具備一定的科學知識儲備,不然的話就是外行指導內行,這樣是絕對做不成事情的!」

  詹徽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任亨泰一拍桌子,但剛剛拍完他就僵住了,然後往朱元璋那裡看了過去,還好拍的不重,沒有把朱元璋給吵醒。

  眼見眾人都是責怪的看了過來,任亨泰這才訕訕的拱拱手表示歉意。

  結束這一出之後,他才冷眼看向了許良:「按照你的意思,要想管理實驗室就必須先學習科學,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荒謬至極!」

  就連一直不怎麼願意摻合這個事情的嚴震直,也是突然發表意見:「啟華,議論事情要拿出雙方都能認可的說辭,如此才能議論出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來,這樣近乎強詞奪理的說辭,卻是無助於解決事情!」

  「尚書的話下官記住了!」

  許良朝著嚴震直拱拱手,然後又看向其他幾個人,突然就輕聲笑了起來。

  這頓時讓他們都皺起眉來,許良這樣的反應,很難不讓人以為這是嘲笑和侮辱,一時間幾人都是起了肝火。

  許良以下犯數次無理的言語和行為,他們能忍都忍了,但如果許良還是變本加厲,那他們的忍耐也有極限,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別說堂堂六部尚書了。

  不過許良卻把氛圍拿捏的精準,在他們就快要爆發的時候,許良又轉而搖頭嘆氣。

  「幾位尚書,下官並不是什麼強詞奪理,你們覺得六部能管實驗室,那我問你們最簡單的問題。

  你們知道為了研製這個火車,實驗室一共投入了多少的資源嗎,又總共花費了多久的時間呢,中間又失敗過多少次呢?」

  這麼一問,他們幾個都是無言以對,這種事情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許良當然也是明知故問,所以並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而是接著又問了起來。

  「幾位尚書都覺得火車是個好東西對吧。」

  「哼,你和我等雖然思想立場不同,但是做的好的東西我們也是認的,這火車的確是社稷利器。」

  「呵呵,幾位尚書只看到現在火車疾馳轟鳴,但卻沒看到我們科研人員日日夜夜試錯優化測試的過程,為了做出這東西來,我們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經難以計量,不知道多少人都為了它揪光頭髮。」

  說到這裡,許良平靜的看向了他們:「我想請問幾位,一個項目四五年沒看到結果,你們還會持續性投入海量資源嗎?」

  「這……」

  詹徽愣了愣,細想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法回答,因為代入一下之後,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樣的項目朝廷很大可能會放棄。

  東西做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的價值,為了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事情持續性投入,還長期看不到結果,那麼朝廷肯定要考慮項目的合理性。

  大明幅員遼闊,治理這麼一個帝國其成本無比巨大,救災賑濟,水利工程,軍防體系哪一個不是吞金巨獸,歷朝歷代國庫能算得上充盈的少之又少,戶部看錢袋子比看命根子都緊,這種看起來把錢往水坑裡扔的行為,在朝廷很難出現。

  那麼問題很明顯了,如果換成朝廷,火車這個項目不說一定會被腰斬,那也大概率要長期拖延下去了,而科學研究如果沒有政策和資源的傾斜,那做起事來一定是事倍功半。

  而且許良更加明白的是,外行指導內行,不說過程和結果,就連立項恐怕都無比費勁。

  「實際上,火車蒸汽機這類項目進展能這麼快,這是很多因素促成了,但是越往後面研究的問題只會越深入越複雜。

  那時候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一個科研項目的時間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而且到頭來有可能是完全失敗的結果。

  又比如基礎科學是科研發展的基礎,但是純理論的東西其作用表現並不直觀,對這裡的投入看起來就真的像去拿錢打水漂。

  如果管理者連基本的科學常識都沒有,那要如何判斷項目的合理性,經費要不要批,批的話要批多少,一旦項目出現問題要不要叫停,這些事情都能弄的明白嗎?」

  許良一連串的質問,讓他們都是怔了怔,這麼看來許良之前的說辭還真的有根據,只是他們認不認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們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放棄實驗室,如今已經不僅僅是學術立場的事兒了,而是實驗室本身的價值就足以讓他們爭取。

  詹徽淡淡道:「難道你以為我們能身居廟堂,是什麼都不懂的蠢貨嗎,這未免看輕了朝廷眾臣,也看輕了你自己,別忘了你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這些事情該怎麼去做,朝廷自有章法,不必由你一個毛頭小子去操心。」

  許良也不退讓,只是笑了笑:「尚書說的對,事情當然是怎麼都能做,但是實驗室其意義就在於科技進步,可若朝廷管理能力存在缺陷,下官不說壞了好事,那起碼也是扯了後腿。」

  任亨泰一聽頓時眉毛都豎了,這話的嘲諷意味實在太濃了,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嚴震直都皺了皺眉。

  要不是一旁的朱元璋還在安睡,只怕他們早就發作出來破口大罵。

  詹徽十分不滿道:「朝廷能不能管好不是你空口白話就能說定的事情,你覺得哪裡不行就給出實質性的證據來,而不是光靠嘴巴說,不然的話也沒必要再議論下去了,等陛下醒來後我等自然會申明利害,定下實驗室之歸屬。」

  許良笑了笑,慢慢從懷裡掏出來幾份資料來,但也只是放在桌上用手指按著。

  然後他才「諸位上官都是朝廷六部的砥柱,那也肯定是此時而言能力經驗最為出色的朝廷官員,如果諸位都做不好的事情,下官是不是可以認為整個朝廷都做不好?」

  他們都盯著桌上的資料看了一眼,然後再看了看許良,神色都不是很好看。

  這意思很明顯了,許良是要通過某種方式試試他們的能力。

  老實說,他們很不爽,你小子誰啊就來考我們,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啊!

  他們是不太願意被許良牽著鼻子走的,但是看到一邊還在睡覺的朱元璋,還有朱元璋給的時間壓力,他們相互看了看,還是冷著一張臉點了頭。

  畢竟朱元璋醒了如果還沒看到結果,那肯定是要不滿的,而眼前這小子油鹽不進,不如乾脆就藉此應下,讓他輸的心服口服。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不覺得會有什麼事情難得住自己,連江山社稷他們都能管得好,還能管不好區區一個實驗室?

  詹徽冷淡道:「如果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朝廷當然沒有其他人能做到,那麼你的說法我們也認了,當然反之而言,我等做到了的話,那麼你小子就不能無理取鬧了!」

  許良呵呵笑著把資料推了過去:「那是自然,諸位尚書看看這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