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為朱家流過血

  第110章 我為朱家流過血

  走的近了,老人都能直接聽到朱標那溫和的聲音,這聲音一聽就讓人覺得舒適親近,老人心裡也不禁多了幾分希冀。

  也許太子真的可以,也許.

  「諸君,孤希望學術之爭能少些戾氣,多些理性和尊重,亦如此次論戰,雙方雖有學術派別之分,但究其本心實際並無衝突,其所求者皆是為國朝探尋強盛之法,為生民謀求立命福祉。

  此為二者所求,亦是孤之所求,所以才有孤鼓勵天下開新思,立新說之事,孤唯願.」

  朱標正說著,眼睛的餘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似乎有個黑影往自己這裡沖了過來,他下意識頓了頓,隨後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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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見到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老頭已經跑到場下前方,離自己不過幾丈遠了。

  這個距離是甲士們隔開的安全距離,下面的百姓們也很有規矩的保持著距離,一直都沒有發生過什麼變故,所以到了第三天,甲士們也都比較放鬆了。

  這老頭卻一下衝出這個距離,讓朱標都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反應這是不是刺客。

  但是周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老頭就已經噗通跪下,語氣悽厲的大聲嘶吼起來:「草民劉長有冤,求太子申冤!」

  說完,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流下淚水,一下一下衝著朱標磕頭起來,咚咚咚的聲音沉悶又壓抑。

  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傻了,饒是朱標城府深,第一時間也有些大腦空白,不知作何反應。

  告御狀?

  這種事情不都是話本里的嗎,怎麼還來真的了?

  雖然如此,他立刻回過神,並沒有對此進行表態,而是保持了沉默。

  這種場面冷處理是最好的,畢竟這裡還有無數雙眼睛看著呢,自己又不知道背後是什麼樣的事情,一旦應下來,搞不好要把自己架在這裡。

  朱標知道他不說話也有人會說話,果然下一瞬周應成就跳了出來。

  其實一切都是一個愣神的事情,這老頭不僅讓朱標懵了,甲士們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再想攔時候卻已經遲了。

  周應成他們幾個官員更是慌了手腳,當官的就怕來這種措手不及的事情,這萬一跟自己粘連了點事兒,太子該怎麼看自己?

  此時周應成恨不得一腳踹飛老頭,但也知道壓著火氣先處理事情要緊。

  他瞄了一眼朱標,見朱標沒有表示,自然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眾目睽睽之下,這種事情只能柔性對待,他直接走下台階,忍著老人身上的味道面不改色的扶他起來。

  「老人家,伸冤的地方是官府而不是這裡,我讓人帶你去官府吧,我是陝西布政使,陝西這個地方的事兒,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你有什麼冤情我都可以做主。」

  周應成和顏悅色的勸慰老人,攙扶著他就要離開這裡,但是老人的腳就像是生了根,無論周應成如何暗中使勁都拖拽不動。

  「官府管不了我的事兒!」老人眼睛死死盯著朱標,衰老的身軀力氣卻不小,竟是一把推開了周應成。

  這頓時讓周應成有些惱了,這老傢伙不識好歹!

  他當然不會任由老頭鬧下去,手掌悄悄在後面給甲士們比了個手勢。

  「你們過來,把老人家請走吧,莫要傷害了他。」

  老頭眼見幾個甲士圍了過來,再抬頭看,朱標仍然沒有半點反應,一股子絕望和悲戚瞬間湧上心頭。

  隨後他憤恨的撕開了上衣,再度重重跪下,扯開喉嚨嘶吼起來,那悽厲之聲讓所有人聞之戚戚。

  「吳軍先鋒兵劉長,求世子殿下做主平冤!」

  聽到「世子」兩個字,朱標怔了怔,這個陌生的稱呼好久都沒有聽到過了。

  他下意識看過去,就見到老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

  他一下子意識到這個老人曾經是什麼身份了,看著老人在甲士們的捉拿下掙紮起來,他沉默了。

  再讓他視而不見,他卻有些不忍了。

  「我為大明流過血,我為朱家立過功,世子連話也不敢讓我說一句嗎!」老人眼淚滂沱,與額頭流下的血水混在一起,其慘狀讓旁人見之無不為之同情。

  四周之人都是面面相覷,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猶猶豫豫不太敢說。

  此時台上的許良也是傻眼的,這種變故是他們根本不曾預想到的,辯論個學術而已,怎麼還攤上這種事情了。

  這種事情,他是肯定只能當個看客了。

  但這時候卻聽到身邊一聲嘆息,許良轉過頭一看,就看到章宰皺著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終,眾人還是把目光投向了朱標身上,那一聲吳軍,世子,眾人還是能聽懂意思的,雖然還不知道這老人是有什麼冤屈,但是惻隱之心還是讓眾人對其抱有一定的同情。

  「伱們放開他,讓他說吧,孤聽聽他有什麼冤屈,想來還是可以為他做個主的。」朱標拂手讓甲士們退下,打量了一眼老人身上的傷疤,心裡為之一嘆:「你是那時候的老兵?」

  老人老淚縱橫,嚎哭道:「那年大王帶著世子殿下視察軍隊時,俺還和殿下說過話的,那時候您才十幾歲,俺現在還記得陛下和您當初的模樣,一輩子都忘不了!」

  朱標沉默了一陣兒,那時候的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自己是已經記不得具體和誰說過什麼了。

  不過在被封太子之前,自己確實當過一陣世子。

  「把這個給他披上吧。」

  朱標感受著冬日的寒氣,看不過老人赤膊的樣子,便脫下自己的外袍,讓甲士給他披上,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咳嗽兩下。

  這小小舉動,頓時讓諸多群眾一陣感動,解衣衣之,這位殿下是仁君啊!

  太子的命令,下面的人自然不敢違抗,很快這柔軟暖和的錦袍便披在了老人身上,這樣華麗的東西卻在一個骯髒惡臭的老人身上,讓眾人都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老人感受著衣袍的溫度,卻也顧不上感動,他只是多了幾分希望。

  曾經的那個小世子殿下,似乎真的是個仁君模樣,他也許真能為自己做主。

  「你說吧,有什麼冤屈,孤都能為你辦了。」朱標溫聲細語對著老人道。

  老人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先是哽咽起來,默默的給朱標重重嗑下幾個頭。

  見狀的眾人無不為之同情,他們都能感受到這老人情緒中劇烈的冤屈。

  但台上卻有一個女人,看著事情的發生,非但沒有什麼同情之色,嘴角反而露出一絲了冷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