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自然》

  第105章 《自然》

  許良這並不算客氣的話讓章宰愣了愣,他不僅沒有因為許良的言語冒犯而憤怒,反而沉默下來。

  倒不是他脾氣好,只是他無法反駁,方法是方法,叫什麼名字確實是不重要的。

  可是章宰擔憂的也是這個,如果接受了許良的方法論作為學術標準,那麼就真成科學定義儒學了,別管方法論叫什麼名字,它骨子裡就是科學的那一套邏輯。

  章宰想的沒錯,這確實就是許良打的主意,如果天下人都能用科學的方法探索研究客觀世界,別說叫儒學方法論,就是叫神學方法論他也認,方法論本身就是科學的,他們接受了方法論,也就接受了科學,無關乎它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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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君,昨日許良有工業化之設想,工業化之前提,在於自然科學之進步,實則無論什麼社會,進步之前提均在自然科學之進步。」

  許良走到高台邊緣,看著台下的無數儒生士子。

  下面的目光有厭惡的,有鄙視的,有冷漠的,但也有興奮的和欽佩的。

  「許良工業化之主張,再復諸子之提倡,諸君皆可以不認,然自然問題之進步,許良願求諸君共同實現,哪怕諸君只求證實聖人之說,亦需從研究客觀世界而始。

  舊學不足解今日之矛盾,欲求前途當天下人共同奮進,革新學術,再開新路。

  然則學術革新之基礎,當有通行之標準方能得世人之認可,可行之標準唯以立足客觀,實證為準,是有許良之具體方法論,諸君皆可依此研究。」

  三日之論戰至今,眾人終於是看清楚了,許良從一開始,就是在為今日推行這套標準在做準備,直至這最終戰的時候,才圖窮匕見。

  他以古今論,以土地兼併事向天下人證明儒學不足用,也都是做鋪墊罷了。

  既然不足用,那麼革新思想就是必然的。

  什麼再復諸子事,什麼工業化,都是為了讓說服諸生跟著他一起探索新學。

  如果今日天下人真的接受他這套標準,一切研究皆以科學方法論為準,那麼許良的科學之道就算是真正奠基了。

  以後世人研究出來的學問,不管他們自己願意叫什麼名字,它本質上都是屬於科學成果。

  如果儒家研究客觀世界,能用科學實驗法,那最後的研究結論必然是科學的,至於表面上的皮是儒家還是科學那都不重要。

  而且許良很清楚,如果這些儒生士子真的用科學方法論去研究自然世界,那麼儒家的很多說法就會被他們自己給推翻了,當他們看到自己實際研究出來的科學理論與儒家衝突時候,他們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看看下面芸芸諸生,伱覺得有幾個人會聽你這一套?」章宰淡淡的聲音傳到了許良耳朵里。

  許良轉過頭,就看到章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章宰冷哼一聲:「你不會真的覺得只憑藉幾日辯論,就能讓天下人認同你那科學吧,求著別人接受你那一套是行不通的,你再怎麼煽動人心也不能讓下面的人放棄儒學,儒家一千多年的權威都不是這麼輕易能動搖的。」

  他這話聲音低沉,不被外人聽見,卻是想與許良私聊。

  許良倒也配合,轉過身來,笑呵呵道:「先生說的對,當今思想之高地,仍在儒家手中,無論我如何去做,也不會有人捨棄儒學。」

  「看來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章宰看著他,冷淡的哼了一聲:「你這科學之思想,自有玄妙,能開創這樣的學問思想,老夫真心覺得你是百年難出之絕頂英才,只是明珠蒙塵,可惜啊……」

  「明珠蒙塵?」許良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先生何出此言,小生不明?」

  章宰淡淡道:「你明有靈慧,可為英才,若走堂皇正道必定前途無量,可惜你卻墮入旁門,暴殄天資,見如此,老夫甚為可惜,你若歸我儒家,將來仍不失封聖之可能,何苦執迷不悟?」

  許良訝然失笑,萬萬沒想到章宰打起了這樣的主意,那許良只能說他想多了。

  許良搖了搖頭,道:「先生此言差矣,儒學雖龐大,但在我眼裡就如同那腐朽巨木,裡面塞滿了蛀蟲,只要稍加一把力就會轟然倒塌。」

  章宰聞言,臉色更是冷了幾分,儒家豈有他說的那樣不堪。

  許良並不管章宰反應,仍然自顧自說著:「而科學雖然還弱小,但就像新木立根,風吹不倒,雨淋不死,堅韌頑強,生機勃發,這是朽木所不能比的!」

  「小兒嘴硬!」章宰看了眼場下無數儒生,哼了一聲:「這裡有多少儒生你數的清嗎,而你科學門下又有幾人,你拿什麼和儒家斗,幾日論戰的確可以讓你揚名,但是沒有人會真的傻到去改換門庭,用你的話說,熟強熟弱這是客觀事實,不以你主觀的想法而轉移。」

  許良沉默不語。

  章宰又道:「你的力量太弱小了,根本攪不動天下思潮,待論戰一結束,世人該如何就還是如何,誰還管你什麼科學不科學,你精心推行的這什麼科學標準,最終也會被世人所遺忘,優勢在儒,你沒有勝算的。」

  兩人低聲說話之間,台上台下之人都是腹誹,好好的論戰怎麼還說起悄悄話來了,這就沒意思了。

  他們很想知道許良和章宰私下聊的啥,但是聽不到,就很急。

  好在許良很快就結束了這段小插曲,他看著章宰,嘴角勾了勾:「章先生懂大勢,但是不懂我啊,於我而言,要實現目的也無非是故技重施罷了。」

  章宰愣住,不明白許良是什麼意思,隨後就看到許良再度面向人群,發出了最後的宣告。

  「論戰之終時,許良在此告天下人,為促使自然研究之進步,吾將在報紙增發《自然》之期刊,天下人,不論男女老幼,士農工商,只要有自然研究之發現者,並且符合科學方法論之標準者,皆可投稿發表研究之論文!」

  所有人都愣住,這一聽就知道許良的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吸引別人跟著他搞自然研究,但是光這樣能吸引到多少人呢?

  在場的儒生士子們不看好,章宰也是不看好的,但他總覺得許良不會只是這點手段。

  果然,許良下一句話馬上就跟上了。

  「並且,我將設立「自然」獎項,取一年中所有自然研究之論文進行評選,分金銀銅三類獎項,獲金獎者獎金五萬兩銀,銀獎者獎金三萬五千兩銀,銅獎者獎金一萬兩銀!

  除此之外,獲獎者分別可以獲得報紙頭版分別報導十日,五日,三日!

  最後,報社將邀請太子殿下親自為獲獎者頒獎,此事已有太子首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