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標離開奉先殿之後,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毛驤,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魏武居然在自己的地方出事,而且還是剛出詔獄大門就被人用火器襲殺,這不是要他的命嘛!
一瞬間,毛驤仿佛看到自己的腦袋,正在跟自己揮手說再見。
不過除了毛驤自己,奉先殿中的其他人根本就沒在意毛驤心裡在想什麼。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明毅身上,都想知道魏武如今的情況怎樣。
然而就在明毅準備繼續開口說話之時,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猛地起身走了下來。
面對朱元璋強大的帝王氣場,明毅硬生生被壓的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朱元璋來到他面前,開口詢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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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現在何處?」
簡單的七個字,如同鋼錠一般沉重,壓的明毅連說話都有些顫抖。
「臣,臣,已,已經命人送往太醫院了。」
「傷勢如何?」
朱元璋再次開口,還是很簡單的詢問,可明毅卻有種周圍空氣都凝固了的感覺。
原本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此刻在他的感官之中,就像是粘稠的膠水一樣將他包圍。
之所以他會有這種感覺,除了朱元璋的氣場壓迫之外,也和朱元璋詢問的問題有關。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甚至感覺說錯一個字,都有可能被當場拖出去砍頭。
然而詢問他的人是皇帝,而且還是面對面,明毅不回答都不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被,被火器打中之時,鎮,鎮國公就倒在地上了,雖,雖然還,還有呼吸和脈搏。」
「但,但,但卻昏迷了過去,如今生死,不,不明……」
按照朱元璋的脾氣,聽到這種磕磕絆絆的回答,不管是誰,他早就一腳踹上去了。
但現在的朱元璋卻沒有任何動作,臉色陰沉的沉默了片刻後再次看向明毅。
「可曾抓到刺客?」
「臣,急著趕來稟報,所以,暫時還不知道刺客是否被擒!」
聞言朱元璋不再看他,並直接邁步從明毅身邊走過,朝著奉先殿大門方向走去。
一邊走的同時還一邊下達旨意。
「將明毅押入死牢,若是鎮國公不幸身故,即刻問斬,送他去見鎮國公。」
「另,傳朕旨意,五城兵馬司、錦衣衛全部出動,哪怕將京城翻個面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說話間朱元璋已經走到大門前了,但這個時候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錦衣衛密使何在!」
朱元璋話音剛落,大殿之中突然冒出了兩個人,誰也沒看到他們是怎麼出現的。
兩人現身後快步來到朱元璋身後跪下,不過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朱元璋。
這時,朱元璋再次開口。
「爾等配合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
「是!」
「擺駕太醫院!」
聽到兩人回應,朱元璋再次下達了一道旨意,隨後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行。
見狀傳令太監立刻大聲喊了一句,隨後宮人們趕緊跟了上去。
在一眾宮人太監的簇擁下,沒過多久朱元璋就來到了太醫院這邊。
還沒進門就看到大批錦衣衛守在太醫院門口,內部也能看到醫工們來去匆忙的身影。
朱元璋無視了門口守衛的錦衣衛,直接穿過太醫院大門,剛進來就看到地上有一攤血跡。
從血跡上面雜亂的腳印能看出來當時的情況有多混亂,不出意外應該是魏武留下的。
盯著血跡多看了兩眼,之後朱元璋沒有過多停留,直接邁步朝著太醫院的正堂走去。
太醫院正堂門口,兩名太醫正守在這裡,一邊安排醫工準備工具和藥瓶。
一邊也是阻攔不讓太多人進去,畢竟徐太醫這會正在裡面給魏武處理火器造成的傷口。
然而其他人他們可以阻攔,但這次來的偏偏是皇帝,這讓他們連開口都不敢。
好在朱元璋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平日魏武跟他聊天的時候,也說過很多雜七雜八的知識。
這其中就包括了醫療這方面,朱元璋知道細菌和感染的事情,所以並沒有強行闖入。
只是走到正堂門前就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頭看向守在門口的兩名太醫開口詢問道:
「鎮國公可是在裡面治療?」
見朱元璋沒有要強闖的意思,兩名太醫心中也鬆了一口氣,隨後立刻開口回應。
「是的陛下,太醫令正在屋裡給鎮國公大人處理傷勢,所以命我二人守在門口。」
「避免太多人進出將細菌……」
說到這裡,兩名太醫準備給朱元璋解釋一下細菌感染的嚴重性。
然而還沒等他們說完,朱元璋就直接擺手將他們打斷。
「行了,咱知道微生物,鎮國公和咱說過這個,咱只想問你,鎮國公,可有性命之危?」
聞言,兩名太醫對視了一眼,平日他們沒少聽徐太醫說起魏武,知道魏武有多重要。
也明白魏武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但正因如此他們才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兩人還是開口了。
「回稟陛下,鎮國公大人的情況,並不樂觀,對於火器的傷勢,我們確實有治療經驗。」
「但這次襲擊鎮國公的火器不是過去那種,更像是科技院的新式火器,彈丸威力非常大。」
「並且鎮國公大人被送來的時候,已經流了很多血,太醫令說,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聽到兩名太醫的回答,朱元璋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看上去好像是在沉思什麼。
但他身後那些熟悉他的宮人卻已經開始害怕了,因為他們看到了朱元璋緊握的雙拳。
過去,朱元璋每次出現這種狀態,就一定會死不少人,這,代表著帝王沖天的怒火。
然而怒火衝天的還不只是朱元璋一人,他的好大兒,擁有仁厚之名的朱標也同樣滿腔怒火。
但他和朱元璋不同,朱元璋是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而朱標此刻正在發泄自己的怒火。
前不久從奉先殿出來之後,朱標知道魏武很可能被送到太醫院了,但他卻選擇了去詔獄。
朱標心中很清楚,他去了太醫院也幫不上什麼忙,既然如此還不如做點別的事情。
比如找到那個從錦衣衛密使手中逃脫,並說過要將魏武幹掉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