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各懷鬼胎

  阿敏並不是腦子突然一熱,有的這個想法。

  他剛剛閉目養神,就是在思考這件事。

  大明與大金的國力差距,實在是太懸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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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年一直打勝仗,且是低傷亡的情況,大金八旗看上去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可這一切,都隨著一個繼位的明國年輕皇帝,而徹底改變。

  他身為四大貝勒,時常要處理政事國事,大金有幾斤幾兩,他心裡清楚的很。

  如果這次攻入朝鮮不能搶的滿載而歸,大金起碼有一半人口,活不過這個冬天。

  而且即使能順利度過這個冬天,又能怎麼樣呢?

  大金現在能披甲上陣的男丁,滿打滿算也就四萬多,而且已經無處補充了。

  蒙古林丹汗被明軍打到逃亡漠北,不知去向,許多的部落都歸附了明國。

  北方的野人部落,這些年來也早就是被他們掃蕩一空。

  大金的人口以及資源補給地,只剩下一個朝鮮。

  朝鮮北部現在也是人煙稀少,居住的朝鮮人是越來越少,以後他們南下搶掠,得冒更大的風險。

  而反觀明國那邊,自朱家的小皇帝繼位後,可以說是一掃頹勢。

  漠南蒙古被他打的四分五裂,昔日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金八旗,對戰明軍屢遭慘敗。

  那小皇帝明顯是會打仗,而且是有著雄才大略的。

  而且那個駐紮在沉陽的熊蠻子,也不是好對付的。

  如果再來一次薩爾滸大戰,大金就未必會勝了。

  國力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金是一仗都輸不起,只要一輸,幾年的努力就會灰飛煙滅。

  而這個事實,現在已經是完全驗證了。

  而明國不同,他們可以輸一場,輸十場,甚至於幾十場,他們的實力還是非常雄厚,依然不是大金所能比擬的。

  現在的他,已經看的非常清楚了,大金只有不斷的勝利,而且要每戰都必勝。

  就像撫順、鐵嶺、薩爾滸那樣的大勝,大金才能擋住明國的兵鋒,才能繼續存活,並發展壯大。

  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再者他與奴兒哈赤有滅門的血海深仇,只要有可能,他絕不會放過復仇的大好時機。

  既然大金的勝算已經如此渺茫,自己為何還要受他的驅使,去充當他的馬前卒呢?

  但對於自己投降之後,明國皇帝會如何對待他,他還是有所擔憂的。

  畢竟這些年來,他們在遼東造下的殺孽可不少,他的手上也沾了許多漢人的血。

  因此他現在不能盲目的投降,必須要有所保留,給自己留條後路才行。

  至少明國皇帝要保證,保他子孫三代榮華富貴,而且自己還要當建州衛指揮使,世襲罔替。

  想通了這一些,把自身的利益權衡一番後,阿敏一咬牙,當即決定先派心腹走一趟沉陽,去見一見熊廷弼再說。

  阿敏怎麼說也是四大貝勒之一,大金國核心人物之一,且他與他的父親都是一旗旗主。

  因此忠誠於他的人,還是有不少的。

  八旗制度的弊端也在這裡,整個鑲藍旗的人,都是屬於他阿敏個人的家奴私仆。

  所以他要找幾個心腹,去辦這件事並不能,不過一句話的事。

  他怕熊廷弼不相信,還自己親手寫了書信,滿文和漢文各有一份。

  但阿敏也特別交代了,書信只能交於熊廷弼手中,並且還要視情況,探清楚熊廷弼的口風才行。

  畢竟這事一旦泄露出去,被大汗知道了,或者明軍拿這書信做他的文章,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其實阿敏也是在賭,用命去給自己賭個出路來。

  以目前的情況和發展趨勢來看,他並不認為,大汗能像兩年前那樣,縱橫於遼東屢敗明軍。

  …………

  …………

  「野豬皮此次竟然親自領兵入侵朝鮮,看來是黔驢技窮了。」

  「毛文龍已經統率鎮江軍渡海入朝,幫助朝鮮御備野豬皮大軍,並為我們拖延時間。」

  「現在已經入冬,建州方圓許多地區已是大雪封山,道路不通。」

  「此番我們進兵,軍馬當控制在兩萬之內,不宜太多,否則後勤壓力太大,反而對我們不利。」

  毛文龍的信使奔赴沉陽向熊廷弼說明情況後,熊廷弼也知道自己出兵的時機來了。

  立刻便敲鼓聚將,以最快的時間召開了軍事會議,商議如何進兵。

  而熊廷弼的分析,是略微穩妥的。

  雖然老奴帶了五旗主力離開建州,可他的老巢還留有三旗人馬。

  雖然還不知道留守的人是誰,但熊廷弼也猜到八成是代善這個小野豬皮。

  熊廷弼對於野豬皮以及他手下所謂的四大貝勒,和五大臣還是極為了解的。

  代善此人,還是有些本事的,不說老謀深算,但也不是個蠢豬。

  況且現在天寒地凍的,氣候以及環境對於進攻方的明軍來說本就不利。

  而且他也沒有妄想到,現在就發動大軍把野豬皮給剿了。

  野豬皮的日子雖然不好過,可還是有些實力的,現在要剿了他,還是不太現實。

  因此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就是派出一支精銳,規模在萬人上下,進攻撫順和薩爾滸關一線,給野豬皮造成正面壓力。

  而他的這個想法,並沒有獲得大部分將領的支持,當然,他們也沒有反對。

  只有李懷信等幾個熊廷弼的親信心腹,表明了自己態度,聲稱無條件服從軍令。

  就算是上次立有軍功而升任總兵官的尤世功,也是選擇了沉默。

  其中原因自然是耐人尋味的。

  他們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

  有的人是貪生怕死,不願出城去和凶名遠播的建奴去打野戰。

  有的人則是認為,這天寒地凍的,打什麼仗啊,野豬皮去打朝鮮讓他打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而還有的人,則是不希望野豬皮就此覆滅。

  儘管朱由校三令五申,對待建奴一定要斬盡殺絕,養寇自重的人一律嚴懲。

  可關乎到自身的利益和地位,有的人還是有這個心思。

  只要野豬皮在一天,那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向朝廷伸手要錢要糧,源源不斷的供應。

  要是野豬皮沒了,那他們這些武將還有什麼用?

  別說要錢糧了,自己的俸祿和官職還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